专断权在手

陈守山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寨门。

门在身后合上，哗啦一声。

阿禾这才敢凑上来。

阿禾跳起来，又赶紧压住声音。

沈知禾把包袱系好

阿禾没全听懂，但沈姐姐站起来了，他就跟着站起来。

老孙牵过马，小赵把粮袋从门边搬上板车，码好。

沈知禾回头看了一眼寨门，忽然想起老周的话。

她走回门边，对着门缝喊了一声。

门里半天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陈守山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门里又没声了。

沈知禾等了等，没等到回话，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粮车吱呀吱呀地响，雪化了一半，路还是泥的。

阿禾走在前头，一会儿回头看一眼粮车，乐得合不拢嘴。

老孙赶着车，小赵走在最后，眼睛一直往两边的土坡上扫。

走了一天半，下了一场小雨，路更烂了。

粮车陷进泥里，轮子打滑，小赵和老孙一起推，推到天黑才推出来。

阿禾一屁股坐在车辕上，喘着气说

沈知禾靠在车上，仰头看着黑下来的天。

她算了算，还有一天半的路。

回去要把水渠的图再改一版。

光靠人挑水，一百七十亩地浇不过来。

走了三天，戍所的城墙远远露了个尖。

沈知禾看见城门口站着个人。

银甲的，那颜色她认得。

可走近了，立在城门下的，是裴决。

披风没系紧，风一吹就往后飘。

他看了一眼沈知禾，又看了一眼后面的粮车。

就三个字。

沈知禾应了一声。

裴决没再说别的，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说完就走了，披风被风卷起来，又落下。

沈知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气还没落稳，又往上顶了顶。

老孙在旁边说了一句。

沈知禾没回话。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令牌，又看了看远处那截披风。

第二天一早，裴决让人敲了锣，召集全戍所。

正堂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军户、管事、兵丁，都来了。

裴决站在台阶上，没看谁，先开口。

人群里静了一瞬，没人敢出声。

他顿了一下。

最后六个字落地，没人敢接话。

沈知禾站在人群前面，手心里握着令牌，汗湿了一层。她没动，脸上也没露什么。

裴决说完，扫了一圈，目光在霍铮身上停了一停。

霍铮站在人群里，脸是青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裴决那句话堵在那儿，他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赵管事缩在人群后头，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他昨儿夜里还琢磨，趁沈知禾不在，粮仓那边还能动点手脚。今儿一早，这念头就得咽回去。

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将军的面造次。

军户们那边先炸了锅。

沈知禾听着，没回头。

散会以后，她回了地里。

地里翻过的土还湿着，新补的苗刚冒了个头，绿莹莹的一层。

张婶站在地头，手里抱着一摞麻袋，看见她过来，把粮车卸下来的豆子一袋袋点过数，又在账上勾了一笔。

沈知禾蹲在地头，拿树枝在地上画线。

南边五十亩，东边七十亩，北边八十亩，画完又在边上添了两道。

水渠，还有水渠。

老李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半天。

沈知禾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他。

老李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问。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点暖。

沈知禾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画到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