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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绊子

我在北境种地,顺手嫁了个将军

百亩开工第三天,老周来找沈知禾。

脸色不好看。

老周
老周

铁料没了。

沈知禾正在地里量排水沟的间距,手里的树枝停了。

沈知禾

昨天不是还有二十斤?

沈知禾
老周
老周

库房不给了。看守说,赵管事吩咐的,铁料要他签字才能动。

沈知禾没说话。

老周
老周

没有铁,锄头镰刀做不了。只能用木具凑合,但木锄头翻盐碱地,一天磨坏三把。

沈知禾把树枝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沈知禾

还有别的事。

沈知禾
老周
老周

什么?

沈知禾

今天新来的那几个人,你注意到没有?

沈知禾

老周想了想。

老周
老周

你说那几个?确实不太对,干活磨磨蹭蹭的,一上午翻的土还没老李一个人多。

沈知禾

赵管事派来的。

沈知禾
老丁
老丁

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沈知禾

昨天张婶记工分的时候,那几个人报的名字,全是赵管事手下的。来搅和的。

沈知禾
老周
老周

姓赵的这狗东西。

沈知禾

别急。

沈知禾

沈知禾从怀里摸出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铁牌冰凉,沉甸甸的。

沈知禾

走,去库房。

沈知禾

库房在戍所西北角,一间石头砌的矮房子,门上挂着铁锁。

看守是个四十来岁的军户,靠着门框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沈知禾和老周,脸色微微一变。

看守
看守

沈,沈姑娘?

沈知禾

开门,取铁料。

沈知禾
看守
看守

这个,赵管事说了,铁料要他签字才能动。我,这个。

沈知禾没废话,把令牌举到他面前。

铁牌上刻着一个"裴"字。

沈知禾

裴将军给的令牌。见牌如见将。你开不开?

沈知禾

看守盯着那块令牌,脸白了。

他认得这东西。整个戍所,只有裴决能发这种令牌。见牌如见将,意思是拿着令牌的人说的话,就等于裴决说的话。

不听,就是违抗军令。

看守
看守

开,开。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铁锁。

沈知禾走进去,扫了一圈。铁料堆在角落里,不多,但够做十把锄头、五把镰刀。

沈知禾

老周,拿。

沈知禾

老周二话不说,扛起铁料就走。

沈知禾出了库房,没急着走,转身往百亩地方向走。

到了地头,那几个偷懒的军户正蹲在沟边聊天。锄头扔在地上,连土都没翻。

沈知禾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几个人抬头看她,有点心虚,但没站起来。

沈知禾

你们几个,谁派来的?

沈知禾

没人吭声。

沈知禾

不用瞒。赵管事派的,对不对?

沈知禾
瘦脸汉子
瘦脸汉子

谁派的不重要,我们来帮忙干活的。

沈知禾

帮忙?

沈知禾

沈知禾指了指他们脚下一寸没动的地方。

沈知禾

干了半天,翻了多少土?

沈知禾

瘦脸汉子脸红了。

沈知禾不想跟他们废话。她把令牌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沈知禾

听好了。裴将军给了我令牌,见牌如见将。谁不听,我自己处置。

沈知禾

她扫了一圈。

沈知禾

不想干的,现在就走,没人拦你们。但别在这里碍事。

沈知禾

几个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站起来,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几眼,但没人敢说什么。

令牌在手,他们不敢。

旁边干活的军户们都看到了,一个个挺直了腰。

老李
老李

沈姑娘来真的了。

军户甲
军户甲

这令牌,真能管赵管事?

军户乙
军户乙

裴将军给的,你说管不管?

军户甲
军户甲

那咱们干着也踏实。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戍所都知道了。沈知禾拿令牌从库房强取了铁料,还赶走了赵管事派来搅和的人。

赵管事也知道了。

他站在自己的院子里,脸色铁青。

小跟班
小跟班

管事,要不要——

赵管事
赵管事

要什么?令牌在她手上,我能怎么着?去找裴将军?裴将军给的令牌,我去告状,不是自讨没趣?

小跟班不敢吭声了。

赵管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赵管事
赵管事

等着瞧。一个月做不完一百亩,令牌就得收回去。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小跟班
小跟班

是是是,管事英明。

赵管事甩了甩袖子,转身进了屋。

地头这边,老周拿到铁料,高兴得不行。

老周
老周

沈姑娘,有铁料了,我今天能赶出五把锄头、三把镰刀!

沈知禾

不够。先做锄头,镰刀等几天。铁料还得多要些。

沈知禾
老周
老周

那——

沈知禾

我找裴将军批。但不是现在。先把手里这批做完。

沈知禾

老周点头,蹲到火炉边开始打铁。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地头响起来。

老李带着人继续挖沟。有了新锄头,效率快了不少。铁锄头翻盐碱地,一锄头下去顶木锄头三下。

沈知禾也在地里干活。

她没穿铠甲,没骑高头大马,就跟普通军户一样,挽着袖子,踩在泥地里翻土。

军户甲
军户甲

这女人不像流放犯,倒像个老农。

军户乙
军户乙

老农能种出苗来?你能?

那人不吭声了。

傍晚收工。

张婶
张婶

今天出工二十七人,挖沟二十二丈,翻土四亩半。

比第一天快了快一倍。

沈知禾点了点头,看着身后已经翻好的土地和挖好的排水沟。

南边三十亩的排水沟快成型了。再过几天,就能开始播种。

老李走过来,擦了擦汗。

老李
老李

沈姑娘,今天那几个搅和的人,是赵管事派的?

沈知禾

嗯。

沈知禾
老李
老李

他不死心啊。

沈知禾

不死心也没用。令牌在一天,他动不了我。

沈知禾
老李
老李

那令牌要是收回去呢?

沈知禾看了他一眼。

沈知禾

所以一个月之内,必须把事做成。

沈知禾

老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李
老李

行。那我明天多叫几个人。

沈知禾

嗯。

沈知禾

沈知禾转身往回走。

经过赵管事院子的时候,她没看那边,但她知道赵管事在里面看着她。

她也没在意。

绊子挡不住。

地翻了,沟挖了,种子下了。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谁使绊子就消失。

赵管事能扣铁料,能派人搅和,但他改不了盐碱地出苗的事实。

只要苗出了,粮收了,谁也动不了她。

她走回破屋,点了油灯,开始画明天的施工图。

南边排水沟明天收尾。

东边翻土加大人手。

老周的工具明天再做五把锄头。

后天开始泡种催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