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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约

我在北境种地,顺手嫁了个将军

她弯腰挖下第一锹土时,身后传来赵管事的笑声。

赵管事
赵管事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这鬼地方长出东西来。

沈知禾没回头,继续挖。

天刚亮,她带着老周、张婶、阿禾来到西边盐碱地。

排水沟昨天挖完了,从南到北,斜斜地穿过整块地。沟底渗着水,说明地下水已经连通。

沈知禾蹲下画线,标出播种的区域。

沈知禾

从这里到这里,一亩地。

沈知禾
张婶
张婶

这么点?

沈知禾

够了。先种一亩试试。

沈知禾
老周
老周

这地行吗?盐霜还白着呢。

沈知禾

已经在洗了。排水沟通了,地下水会把盐分带走的。现在播种,刚好。

沈知禾

四人开始干活。

老周用新做的木耙翻地,张婶和阿禾跟在后面,把土块打碎。

沈知禾从布包里取出一小袋种子——耐盐荞麦。

她用手捻了捻种子,满意地点头。

种子饱满,没有霉变,发芽率应该不错。

阿禾
阿禾

沈姑娘,这种子直接撒地里?

沈知禾

不行。要先泡一晚。

沈知禾

她把种子放进水里,搅了搅。

沈知禾

泡一晚,让种子吸水膨胀。明天播种,出苗更快。

沈知禾
阿禾
阿禾

明白了。

沈知禾

来,我教你认种子。这是耐盐荞麦。这是速生四十九日豆。这是高产黍。

沈知禾

阿禾一个一个看过去。

阿禾
阿禾

名字真怪。

沈知禾

耐盐碱,生长期短,不挑地。这些种子,专门在这种地方种的。

沈知禾
阿禾
阿禾

你娘真厉害。

沈知禾

嗯。

沈知禾

有几个军户路过,停下来围观。

军户甲
军户甲

她们在干嘛?

军户乙
军户乙

刨地呢。

军户甲
军户甲

西边那块地?真要种啊?

军户乙
军户乙

种啥?那地连草都不长。

军户丙
军户丙

看那丫头,挺认真的。

军户乙
军户乙

认真有啥用?地不行,认真也白搭。

沈知禾听到他们的议论,没理会,继续干活。

一个军户走过来,蹲在旁边看。

军户戊
军户戊

丫头,你真要在这儿种?

沈知禾

嗯。

沈知禾
军户戊
军户戊

种啥?

沈知禾

荞麦。

沈知禾
军户戊
军户戊

荞麦?

军户笑了。

军户戊
军户戊

这地连麦子都种不活,你能种出荞麦?

沈知禾

老伯,您种了多少年地?

沈知禾
老李
老李

三十年。

沈知禾

三十年里,您在这块地上种出过东西吗?

沈知禾

老李摇头。

老李
老李

没有。

沈知禾

那您怎么知道种不出来?

沈知禾

军户愣住了。

沈知禾

别人种不出来,不代表我种不出来。

沈知禾

她继续干活。

军户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走了。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远处看着。

另一个军户走过来,正是前几天跟沈知禾说话的那个老李。

军户乙
军户乙

老李,你看啥呢?

老李
老李

看那丫头。她挺有意思。

军户乙
军户乙

有啥意思?疯子一个。

老李
老李

不一定。你注意没有,她那排水沟挖得有门道。

军户乙
军户乙

啥门道?

老李
老李

沟是斜的,水能自己流。沟底还铺了碎石子,防淤塞。

军户乙
军户乙

这有啥?

老李
老李

我种了三十年地,见过挖排水沟的,没见过这么挖的。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老李
老李

这丫头,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军户乙
军户乙

拉倒吧。她一个京城来的小姐,能懂种地?

老李笑笑,看着沈知禾忙碌的身影。

中午,太阳升高了。

四人累得满头大汗。

张婶
张婶

歇会儿吧。

沈知禾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翻好的地。

一亩地,翻了大半。

沈知禾

下午能翻完。明天播种。

沈知禾
老周
老周

来得及吗?

沈知禾

来得及。速生四十九日豆和耐盐荞麦一起种。四十九天就能收。

沈知禾
张婶
张婶

四十九天?真的?

沈知禾

真的。

沈知禾
张婶
张婶

那……那岂不是两个月后就有粮食了?

沈知禾

嗯。

沈知禾
张婶
张婶

沈姑娘,你真是我们的恩人。

沈知禾

别这么说。互相帮忙而已。

沈知禾

赵管事派来的监工走过来,看了一眼翻好的地,冷笑。

监工
监工

翻得还挺齐整。可惜啊,地不行,翻再好也没用。

沈知禾没理他。

监工自讨没趣,走了。

下午,地翻完了。

沈知禾把泡好的种子捞出来,沥干水分。

沈知禾

明天一早播种。今天先把地浇一遍水。

沈知禾
阿禾
阿禾

井水?

沈知禾

对。从井里打水,浇透。

沈知禾
阿禾
阿禾

那我去找桶。

阿禾跑走了。

沈知禾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翻好的土地。

明天,种子就要落土了。

三天后,她要这里长出绿色。

老周
老周

沈姑娘,你真的相信这些种子能在这地里活?

沈知禾坚定地点点头。

傍晚收工,四人累得瘫在地上。

张婶
张婶

明天能行吗?

沈知禾

能。明天播种,三天后出苗。

沈知禾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赵管事正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她们。

赵管事
赵管事

三天?三天后,她就知道这地有多难搞了。

赵管事身后,那个老军户——老李,也在看着。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片翻好的土地。

和他看了三十年、从不在意的盐碱地。

老李低下头,自言自语。

老李
老李

这丫头……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年轻军户
年轻军户

李叔,你说啥?

老李
老李

没什么。走吧,明天还得干活。

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蹲在地里的女人,正在认真地画线。

她的动作很熟练,不像一个没种过地的人。

老李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她真的能种出东西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十年了,他第一次对这块地抱有一丝希望。

就因为一个二十岁的流放犯。

老李摇摇头,走了。

不过他想,明天,他还要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