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知禾就找到赵管事。
赵管事,我要一块地。我能种出粮食。

她直截了当。
赵管事此刻正在悠闲地刷鞋,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

滚蛋,刷你的粪坑去。
他一个字都不信,他来这里五年,要是这地能种出粮食,哪里轮得到她。
三天,我三天就能让地出苗。

她继续加码。
赵管事抬头。

你别给我废话,要不是看你漂亮,我早就开始揍你了,拿我开涮。
要是我种不出苗,我任由赵管事处置,绝不反抗。

听到这话,赵管事才停下动作。
他开始上下仔细打量沈知禾,微微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一丝邪笑。

这个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沈知禾看着赵管事猥琐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她知道此刻眼前的男人脑子里想得都是些龌龊的事情,但是她要忍着。
我说的,不反悔。

赵管事开心地拍手。

西边有一块荒地,你要就拿去吧。
他心想,西边那块地,荒了十年了,你要是能种出苗来,我就去吃屎。
沈知禾走出赵管事的小屋,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张婶他们。

沈姑娘,地要到了?
地有了,立马去拿工具,我们往西边走。


西边?那块地……连草都不长。
我知道。但我要看看,到底有多荒。

她走到西边荒地,蹲下抓了一把土。
白花花的,盐碱很重。
但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
水源。
她顺着排水沟走,发现沟底有些潮湿。
地下水。
沈知禾笑了。
这块地,能救。
她站起来,开始翻地。

沈姑娘,你真要在这儿种?
嗯。


这地……
能种。但要先改良。


怎么改?
排水洗盐。把地里的盐分冲走,再种耐盐作物。

老周看着她,眼里有了佩服。

沈姑娘,你这些本事……
我娘教的。她懂这些。

老周没再问,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有几个军户路过,停下来看。

那丫头在干嘛?

翻地呢。

西边那块地?疯了吧?那地连草都不长。

听说她是京城来的小姐,怕是没种过地。
沈知禾没理他们,继续干活。
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不在乎。
三天后,她会让他们闭嘴。
傍晚,沈知禾累得瘫在地上。

明天能行吗?
能。明天开始挖沟。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赵管事正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她。

日子长着呢。看你能撑多久。

大人,那丫头真要种西边那块地?

让她种。那块地十年没人种出东西来。等她失败了,我可要好好尝尝京城女人的味道。
赵管事转身走了。
京城来的姑娘要在西边那边荒地种田,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军户们议论纷纷。

那丫头疯了?

西边那块地?连草都不长,她能种出东西?

等着看吧,三天后她就得哭。

你真有把握?
有。相信我。


沈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做工具。锄头、铲子、水桶,都要。


行。我这就去做。

沈姐姐,我能干啥?
你?帮我看着水。


好!
沈知禾深吸一口气。
三天。七十二小时。
她看着西边那片白茫茫的盐碱地。
第一步,挖排水沟。
沈知禾蹲在排水沟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挖到老周标记的那棵歪脖子树。


多深?
一尺半。


这么浅?
排水沟不用太深。只要能把地里的盐水引走就行。

老周点点头,开始挖。
张婶和阿禾在旁边帮忙。
沈知禾蹲在排水沟边画线。
从这里挖到老周标记的那棵歪脖子树。


沈姑娘,你真要在这块地上种?
嗯。


白忙活。这地十年没人种出过东西。
那是他们不会种。


你会?
会。

军户摇摇头,走了。
沈知禾继续干活。
她知道,光靠排水沟还不够。盐碱地的改良需要多管齐下:排水、洗盐、深翻、种耐盐作物、用豆类固氮。
每一步都不能少。
一天下来,排水沟挖了两丈长。
沈知禾累得直不起腰,但心里有数。
按这个速度,三天能挖完。
第二天,更多的军户来看热闹。

那就是新来的流放犯?

嗯,京城来的,说要种西边那块地。

疯了。

等着看吧。
沈知禾不管他们,继续挖。
中午歇脚的时候,阿禾跑过来。

沈姐姐,水来了!
沈知禾抬头,阿禾和几个孩子抬着一桶水走过来。
哪儿来的?


井里打的。我跟你说的那个老军户借的桶。
好,倒进沟里。

水沿着排水沟流下去,渗入土壤。
沈知禾蹲下观察水的流向。
水往北流,说明北边的地势更低。

沈姑娘,这沟还往北挖吗?
不。往东拐。东边那块地更洼,水往那边流效果更好。

老周看了看地形,点头。

有道理。
下午,沈知禾正在挖沟,两个军户路过,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她这沟挖得有点门道。

啥门道?

你看,沟是斜着的,水能自己流。

那有啥用?地还是咸的。

谁知道呢。
沈知禾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抬头。
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不急。
三天后,她会用事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