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别墅大门,铁门缓缓合上,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马嘉祺一刻都没有松懈,一进门便安排所有人分头行动。他走遍别墅每一个房间,厨房里所有刀具全部收拢锁进储藏柜;尖锐的桌角、柜体边角全部贴上厚厚的防撞条;客厅、卧室里易碎的玻璃杯、陶瓷水杯尽数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性纸杯。
每一处潜在危险,他都尽数清除。
紧接着,六人商议定下轮班制度,每晚轮流守在宋亚轩身旁,绝不允许他独自待在封闭空间。处理妥当一切,马嘉祺正式向公司提交长假申请,一次性为七个人一同请假。公司了解情况后,最终审批通过。
所有人停下工作、搁置行程,一心只想守着宋亚轩,好好陪着他接受调理、慢慢治愈。
可这份沉甸甸的守护,落在宋亚轩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负担。
他觉得自己拖累了所有人。
犹豫许久,宋亚轩站起身,走到马嘉祺的房门前,轻轻敲响门板。
听见敲门声,马嘉祺心底微微一动,下意识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难得小孩主动来找自己,他甚至悄悄预想,是不是关系能够稍微缓和一点。
宋亚轩安静走进屋内,垂着眸子,语调平淡,字字重重砸在马嘉祺心上。
“马哥,真的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用为我浪费这么多精力。你们现在只是一时冲动,等新鲜感褪去,迟早会觉得,我是一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期盼瞬间碎裂,马嘉祺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气压再次压低。
心底汹涌的心疼促使他想要上前抱住宋亚轩,可脚步抬起的瞬间又猛地顿住。
他牢牢记住,少年心底尚存恐惧,贸然靠近只会让他更加紧绷。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马嘉祺最终什么解释都没有说,只是低声开口:“你先出去吧。”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半句安抚。
宋亚轩默默领会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以为马嘉祺已经厌烦自己,连和他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酸涩瞬间涌上喉咙,滚烫的泪水被他死死憋在眼底,不肯落下。他轻轻点头,安静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其余五位哥哥。
本能驱使下,宋亚轩立刻扬起那副习惯性的礼貌微笑,温和得体,无懈可击。
丁程鑫望着他伪装出来的笑容,心口像是被攥紧,再也忍耐不住,轻声叹道:“亚轩,要是不想笑,就别勉强自己笑了。”
简简单单一句劝慰,传入敏感脆弱的宋亚轩耳中,彻底变了味道。
他暗自揣测,连假意的笑容都惹人反感,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没有回应,维持着微笑擦肩而过,独自回到分配给他的房间。
房门落锁,隔绝所有人。
宋亚轩坐在床边,指尖颤抖点开手机。
长久的挣扎过后,他编辑好文字,正式向公司提交退团申请与辞职报告。规章制度写明,申请提交后需要三十日审核过渡期。
思虑再三,他编辑动态发布在社交平台,隐晦诉说自己难以继续坚持,萌生退出的想法。
微博一经发出,瞬间掀起巨大波澜。无数粉丝惊慌失措,评论区满是焦急的挽留与担忧。
六兄弟第一时间刷到这条动态,心头巨震。
几人快步冲到宋亚轩的房间,敲门进入,目光里满是不解与焦灼。
“亚轩,为什么要发这条动态?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商量吗?”
面对所有人的追问,宋亚轩只是沉默,垂着头一言不发。
反复的沉默、沟通无果,压抑许久的贺峻霖情绪彻底失控。
越是焦急,话语越是失去分寸,尖锐的言辞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争执拉扯间,贺峻霖红着眼,崩溃嘶吼出一句伤人至极的话:
“我们所有人都拼尽全力陪着你,小心翼翼迁就你,你怎么不去死?”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间屋子骤然死寂。
宋亚轩浑身猛地一僵,怔怔地愣在原地。
短短几秒,他缓缓扯起一抹自嘲苍凉的笑意。
心底不断回荡着一个声音:你看吧,宋亚轩,果然如此。你生来就是所有人的累赘,只要你存在,所有人都会被拖累。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贺峻霖话音落地,大脑瞬间清醒,恐慌席卷全身。他慌忙上前,声音慌乱地补救:“不是!亚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一时冲动说错话了……”
宋亚轩轻轻摆了摆手,笑容淡淡的,听不出悲喜:“没事。”
没有争执,没有质问,没有崩溃大哭。
他平静地从几人身旁走过,一步步朝着房门走去。
单薄的背影沐浴在淡淡的灯光下,沧桑、落寞,仿佛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剩下六个人僵在屋内,贺峻霖颓然站在原地,悔恨狠狠吞噬着他。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那句失控的气话,成为了压垮宋亚轩心中堤坝,最重的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