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集 · 明兰定亲 · 清兰添嫁妆

自盛家与宁远侯府的婚事正式敲定，整座盛府便彻底忙碌了起来。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各司其职，裁衣备饰、打点箱笼，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热闹的婚嫁气象。

较之华兰端庄嫁入伯爵府、墨兰风光嫁入永昌府的两次婚事，王大娘子此番最为上心，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肯马虎。旁人只道是宁远侯府军功赫赫、门第尊崇，是盛家有史以来最高的姻亲，万万怠慢不得。可只有王大娘子自己心里清楚，她这般尽心周全，大半都是为了明兰。

明兰自小生母早逝，常年养在正院，是她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些年，明兰谨小慎微、温顺懂事，从不争宠惹事，隐忍度日，看着便让人心疼。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王大娘子早已将这个乖巧妥帖的庶六姑娘，当成了半个亲女儿。如今明兰终得良配，嫁得高门，她只盼着能尽自己所能，让明兰风风光光出嫁，往后在侯府能有几分底气，不受半点委屈。

可谁也不曾想到，盛家最上心这门婚事、最疼惜明兰的，从来都是盛清兰。

旁人皆艳羡明兰得顾廷烨倾心相待，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唯有清兰看得通透。侯府看似荣光万丈，实则深宅似海、规矩森严，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明兰素来温和内敛，无生母依仗，娘家底气不足，初入侯府必定步步维艰。门第荣光皆是虚的，唯有实打实的嫁妆傍身，才能让她立足站稳，挺直腰杆。

这日午后，庭院暖阳正好，清兰屏退左右，独独留了明兰在自己的暖阁中。她从妆匣最深处，取出一本珍藏多年、字迹工整的嫁妆总账单子。这是她自及笄以来，多年积攒的全部私产，有母亲遗留的丰厚田庄、早年置办的临街旺铺、日积月累攒下的银票珍宝，还有各路亲友馈赠的名贵首饰，每一笔都是她安身立命的底气。

清兰执起朱笔，目光沉静，毫不犹豫地在长长的清单上圈圈画画，大半的产业、银钱、珍宝，尽数被她一笔笔圈出，划至明兰的嫁妆名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丰厚满满的私产单子，便空去了大半。

明兰立于一旁，起初还笑着观望，可看着看着，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眶瞬间红透。她急忙伸手按住清兰执笔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七姐姐！你疯了不成？这些都是你攒了整整好几年的身家，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怎么能尽数给我？”

那些田庄年年有租银入账，铺面皆是汴京黄金地段，日日盈利不断，还有那些罕见的金玉首饰、足额银票，皆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富贵，是清兰独有的底气。

清兰轻轻抽回手，将写满增补嫁妆的单子稳稳按在桌案上，抬眸看向眼眶泛红的明兰，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哭什么？我在盛家是正经嫡长女，父母疼惜，衣食无忧，名下自有产业傍身，从来不愁生计。这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不过是锁在库房里落灰，并无大用。”

她伸手轻轻拂去明兰眼角的湿意，柔声细语，句句真心：“可你不一样。你嫁去宁远侯府，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浅薄。侯府权贵云集，规矩重重，人情冷暖最难测。你带着这些嫁妆过去，不是攀比富贵，是给自己撑体面、立底气。手里有银钱、名下有产业，不必看人脸色度日，遇事才有退路，旁人也不敢轻易轻待了你。”

明兰死死咬着下唇，鼻尖酸涩难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七姐姐素来通透淡然，不恋浮华，这些身家是她多年心血，何其珍贵。

见她依旧纠结难言，清兰放缓语气，温柔宽慰：“你若是心中过意不去，便好好过日子。待你日后在侯府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进项产业，慢慢再还给我便是。姐妹之间，何须分得这般清楚。”

话虽如此，可明兰心里透亮。清兰这般说法，不过是怕她心中愧疚、不肯收下，特意给她找的台阶。这位嫡姐向来宽厚无私，一旦送出，便从未有过半分讨要归还的心思。

安抚好明兰，清兰并未就此作罢，事事想得周全细致，面面俱到。她即刻吩咐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四大丫鬟各司其职，为明兰的婚事添砖加瓦。

她命掌厨的金樽，从自己名下最负盛名的汴京酒楼中，挑选厨艺最精湛、心思最稳妥的厨子，定下陪嫁之名，随明兰入侯府，往后专司打理明兰的膳食，让她日日吃得合口舒心。又让管粮田的五谷，精选出千石颗粒饱满、香气浓郁的上等新米，皆是良田产出的最优品级，足够明兰在侯府安稳食用一年有余，米面杂粮一应配齐，绝不委屈衣食。

不仅如此，她还让擅长采买置办的千机，走遍汴京大小绸缎庄，搜罗了当季最时兴、质地最上乘的绫罗绸缎、云锦轻纱，各色花色、冷暖色系尽数备齐，足够明兰四季裁衣，日常穿戴体面雅致。

所有增补的陪嫁物件，大到田庄铺面、粮米产业，小到绸缎首饰、厨具杂物，清兰皆亲手执笔，誊写在规整的红笺之上，分门别类、清晰列明，用途、数目、来源一目了然，整整齐齐对应码进朱红木制箱笼之中，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满满数十箱丰厚陪嫁，堆叠在暖阁之中，红火耀眼，皆是嫡姐沉甸甸的疼爱与成全。

看着眼前一箱箱精心筹备的物件，想着清兰毫无保留的付出，念着这些年姐姐处处护她、事事为她着想，明兰再也忍不住，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蹲下身看着箱笼，默默落了泪。这泪水，无关于婚嫁惶恐，只源于满心的感动与温暖。

清兰静静立于一旁，待她哭了片刻，才俯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宽慰：“好了，别哭了。今日大喜之日将近，哭肿了双眼，大婚当日妆容不美，可要惹人笑话了。”

明兰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温柔通透的嫡姐，鼻尖酸涩，终是破涕为笑，重重点了点头。

盛府红妆十里，喜乐声声，人人皆道明兰福气滔天，得侯府倾心求取。可唯有明兰自己知晓，她此生最大的福气，从来不是嫁入高门侯府，而是身在盛家，得一位真心待她、毫无私心、事事为她周全的嫡姐盛清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