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今年要参加秋闱。
这是盛家的大事,王大娘子从入夏就开始张罗——给长柏备文房四宝、备换洗衣物、备考场用的干粮茶水。林噙霜倒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大少爷平日用功,这回定能高中”之类的场面话,可转头就对身边的妈妈嘀咕了一句:“中了自然好,不中也别气馁,横竖咱们家还有别的路子。”
这话传到了王大娘子耳朵里,气得她饭都吃不下。清兰去陪母亲说话时,王大娘子正坐在窗下发闷:“她那张嘴,怎么就这么不饶人?柏儿科考她也要说三道四。”
清兰给母亲倒了一盏茶:“母亲何必跟她置气。二哥自己争气,她说什么都影响不了结果。”她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单子,“女儿让人打点了考场外接应的人。这是单子,母亲过目。”
王大娘子接过来一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考场外安排了四个仆从,一个管茶水、一个管饭食、一个管替长柏跑腿递东西、一个管应急。连马车夫都在考场外等候,万一长柏在考场里不舒服可以立刻接回。
“都是你安排的?”王大娘子又惊又喜。
“女儿让五谷和千机去办的。”清兰说,“另外女儿还让金樽在考场附近的酒楼订了一间雅间,若二哥考完了不想急着回家,可以去那里歇脚洗把脸再走。雅间里备了干净衣裳和热水。”
王大娘子看着清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儿才十三岁不到,可做事比她这个当娘的周全多了。
长柏临行那日清兰去送他,递了一个香囊过去:“二哥,这个你随身带着。里面是提神醒脑的药材,考场上若觉得困了闻一闻。”长柏接过香囊笑道:“七妹妹有心了。”清兰又道:“二哥安心去考,家里的一切有我。娘那边你放心,我每日都去陪她说话。”
长柏看着她,目光温和:“七妹妹,你往后若是男儿身,必是栋梁之材。”清兰失笑:“女儿身也不耽误什么。二哥快去罢,别误了时辰。”
长柏策马而去。放榜那日全家老小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天没亮就派了小厮去榜下守着。晌午时分小厮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中了!大少爷中了!第三十七名!”
盛家沸腾了。王大娘子当场就掉了眼泪,盛紘高兴得在厅里转了三个圈。清兰站在人群里笑着,对身旁的五谷轻声道:“林小娘那边怕要坐不住了。这几日盯着些。”
果不其然,当晚林噙霜院里就熄灯熄得格外早。第二天一早有丫鬟说看见林噙霜院里的钱妈妈偷偷摸摸出了后门,去了城西一个巷子。影墨跟了一路回来报:“是去见一个算命的。小姐要不要探探她问了什么?”
“不必。”清兰道,“她现在做什么都是垂死挣扎。让她折腾去吧。”
长柏中举之后府中气氛好了许多,王大娘子走路都带风。清兰却比以前更留意府中各处动静——她知道,林噙霜不会善罢甘休。一个不得宠的妾室失了势便罢了,可她还有墨兰要争。长柏越出息,林噙霜就越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越不好过,越要出招。
清兰在等那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