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 · 迁居汴京 · 清兰布下大局

盛紘升任京官，阖府上下开始忙着收拾行囊准备迁居汴京。宥阳的老宅留了几房远亲照看，值钱的东西、要紧的家当全都装箱打包，大大小小的马车从盛府门口排到了巷子口。

王大娘子忙得脚不沾地，要盯着下人搬运行李、要安抚舍不得宥阳的仆妇们、还要应付林噙霜时不时递过来的软钉子。清兰看母亲忙得焦头烂额，便主动揽了一部分事务——她让人将府中所有紧要的账册、地契、铺面文书单独装了一个檀木箱子，钥匙由万金随身带着；又让铁壁领着几个护院将所有嫁妆箱笼单独看管，不许旁人在中间经手。

临行前一夜，清兰将自己的四个丫鬟和四个护卫全都召集到了院里。她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面前站着八个人，烛火映着她年轻却沉稳的面容。

“到了汴京就不是宥阳了。”清兰开门见山，“天子脚下，达官贵人遍地走，咱们盛家一个外任进京的小门小户，稍不留神就会被人踩下去。我要你们各司其职，一个字——稳。”

她先看向金樽：“你在汴京开一间酒楼。不用多大，三开间的门面就够了，但要开在热闹处，往来各府的管事、采买、下人，都要能在你那儿吃上饭喝上酒。酒楼是最容易听到闲话的地方。”

金樽点头：“小姐放心，铺面我已经让娘家兄弟在打听了。”

清兰又看向五谷：“汴京粮价不比宥阳，漕运、仓储、官市私市全都不一样。你去了之后先把京城各大粮行的行情摸清楚，每月报我一次。若粮价有异动，提前告诉我。”

五谷应道：“奴婢明白。”

“万金，你管所有银钱流水。汴京的钱庄票号咱们得重新对接，之前的那些老关系用不上了。你到了之后尽快把咱们的银钱路子理清楚，别让银子卡在半路上。”

“千机，你统管货物采买。汴京什么东西紧俏、什么东西要提前囤、什么东西过了季就涨价，你要心里有数。尤其药材——我在汴京要开医堂，药材的路子必须先铺好。”

四个丫鬟分别领命。清兰又转向四大护卫——

“影墨，你到了汴京第一件事是摸清各府的底细。哪家和哪家走得近、哪家和哪家有仇、朝堂上风向如何——你心里要有一张图。”

“青锋，你去城外庄子上盯着。汴京若乱，粮草是先被动的。咱们家在城外的田庄和粮仓你得看紧了。”

“霜刃，你贴身跟着我。汴京不比宥阳，什么人都可能遇见，我不需要你打打杀杀，但要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带我安全离开。”

“铁壁，你留在家宅里。盛府在汴京的新宅院咱们还没住过，里里外外的院墙、角门、暗道，你都给我摸清楚了。谁在哪个时辰从哪个门进出，你都要心里有数。”

八个人齐声应诺。清兰站起来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去吧。往后在汴京，咱们一起闯。”

那一夜清兰睡得格外安稳。第二天一早马车启程，明兰跟她坐在同一辆车里。明兰透过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宥阳老宅，轻声说：“七姐姐，咱们还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清兰也看着窗外，“等咱们在汴京站稳了脚跟，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明兰放下车帘靠在了她肩上。清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想的却是汴京那座陌生城池里即将开始的一切——人、事、暗流、刀光。她忽然觉得有些兴奋。

马车一路北行，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