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集 · 清兰查到线索 · 老太太训诫

明兰病好之后，盛家老太太出面将她接到了自己院中抚养。明兰收拾了几件衣裳搬去了老太太那里，临行前专程来跟清兰道别。清兰正在院里晒药材，见她来了便拍了拍手上的土：“搬过去也好，祖母那边清净，没人敢欺负你。”

明兰点了点头：“七姐姐，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清兰看了她一眼：“正要跟你说。影墨回来了。”

她把明兰拉进屋里。影墨从暗处转出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几页纸、几包药渣、还有一张写着日期和人名的单子。

“卫小娘临盆前半个月的补药方子，名义上是府医开的，实则是林噙霜身边的钱妈妈去药铺抓的药。”影墨的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补药里多了一味藏红花，分量不大，但连着吃了十天已经足够让人气血溃散。临盆时胎位不稳、血崩，都是这味药慢慢攒出来的结果。”

明兰的脸色一点点白了。她攥着拳头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都在发抖。

清兰看完那些证据，沉默了片刻：“方子上有府医的签章，可抓药的底单上写的是钱妈妈的名字。府医可以说自己开了方子但不知道抓药的人动了手脚，钱妈妈可以说自己只是按方抓药——中间缺一个把两人连起来的关键证物。”

影墨点头：“小姐说得对。目前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药被动过，但无法直接证明是林噙霜授意的。钱妈妈若一口咬定是自己擅作主张，林噙霜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清兰将那包药渣小心地包好：“这东西留着。往后若有机会找到钱妈妈开口的人证，这几包药渣就是铁证。”她抬头看着明兰，“六妹妹，你记住了——要扳倒林噙霜这样的人，不能急。她在这个家里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比你我想象的深得多。咱们得等，等她犯错，等她露出破绽。”

明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我记住了。”

清兰送走了明兰，带着那包药渣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正在抄经，见清兰来了便搁了笔：“有话说？”清兰将那包药渣和影墨查到的所有东西呈了上去，一五一十说了。

老太太听完后半晌没有说话。她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手里转着一串佛珠，转动得很慢很慢。清兰跪在一旁不出声，耐心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太终于开口：“你查得很清楚。”

“孙女只是觉得，不能让人就这么白白死了。”

老太太睁开眼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你父亲？”清兰没说话。老太太继续道，“你父亲宠林噙霜宠了十几年，你拿这些去给他看，他多半会信了林噙霜的哭诉，反而觉得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搬弄是非。”

清兰低下了头：“孙女知道。”

“知道你还查？”老太太的声音并不严厉，却有一种沉沉的力度，“清兰，祖母教你一句话——有些事知道了不等于要立刻做。你要学会等，学会把刀藏在袖子里，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太早亮出来的刀，只会被人夺走，伤不了人反而伤自己。”

清兰跪在那里默然良久：“孙女……明白了。”

老太太看着她，语气终于缓和了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忍不住。你要学会忍。府里这些人情世故、明枪暗箭，你父亲看不明白，你母亲心有余力不足，往后这些都得你自己来扛。你得把自己磨得比谁都稳才行。”

清兰重重叩首：“孙女记住了。”

她从老太太房里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金樽提着灯笼等在廊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小姐……”清兰摆了摆手没说话，沿着回廊慢慢走回自己院里。

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白得像一层霜。清兰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月亮，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金樽，去告诉影墨——钱妈妈那边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金樽应了一声。清兰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来时稳了许多。

从今夜起，她把刀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