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集 · 袁家暗中生事 · 清兰初显锋芒

华兰的花轿虽然已经出了门，可袁家迎亲的队伍并未立刻离开。几个穿戴体面的管事留在了盛府，说是“替大少爷收拾收尾”，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故意磨蹭不走的。这些人借着帮忙料理杂务的名头，在盛府各处走动张望，时不时的就拐到账房、库房这些要紧地方的附近转悠。

清兰上午在老太太院里抄了一卷经，出来时正好撞见影墨在回廊拐角处等她。影墨的神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快步迎上来：“小姐，袁家那几个人今早去了账房两趟。头一趟说是‘找大少爷落下的扇子’，第二趟说是‘看看盛家的账册规矩学一学’。”

“学规矩学到别人家账房来了？”清兰冷笑一声，“谁在招待他们？”

“账房刘管事。他不敢得罪袁家的人，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清兰沉吟片刻，对身旁的万金道：“你去一趟账房，就说是老太太要查上个月的香油采买账目，让刘管事把账本送到我院里来，连带着所有出入库底档一并拿来。别跟袁家人多话，拿了东西就走。”

万金应了一声快步去了。她是四个大丫鬟里管银钱账目的那个，一双眼睛毒辣得很，但凡账面上有个针尖大的窟窿都瞒不过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就抱了一摞账本回来，脸色却不太好：“小姐，刘管事确实跟袁家人说了不少。咱家田庄的分布、铺面的数目、还有去年年成的收成，人家问一嘴他说一嘴。”

清兰翻了翻账本，倒也没看出什么大问题。可问题是——袁家为什么要探盛家的底？华兰已经嫁过去了，两家已经是姻亲，他们还要查什么？

“金樽。”清兰唤了一声，“去备一桌酒菜，好酒好菜的，送到偏厅去。请袁家那几位管事过来吃席，就说是太太感念他们辛苦，特意犒劳的。”

金樽心领神会——名曰犒劳，实则是要把人圈在偏厅里喝酒，省得他们四下乱逛。她手脚麻利地安排去了，不到半个时辰，袁家那几位管事就被请到了偏厅。桌上摆着四凉四热一坛二十年陈的花雕，几个管事一见这阵仗便走不动道了，推杯换盏间便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

清兰站在偏厅外间的屏风后面，听着里面的觥筹交错声，这才放下心来。她转头对铁壁道：“你去守账房门口，明说老太太吩咐了，今日封账盘点，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铁壁是四大护卫里专司守宅护院的一个，身形魁梧，往门口一站便是一堵墙。清兰安排完这些事才回了自己院中，万金已经把账本按年份理好了摆在她桌上。

“小姐，袁家真正想看的怕不是这些明账。”万金低声说，“他们问刘管事问得最细的是盛家在宥阳老家的祖产。我怀疑袁家是想弄清咱们家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华兰嫁过去，他们若觉得盛家穷酸，往后便要轻慢她。若觉得盛家殷实，说不定又要想法子从她身上刮油水。”清兰合上账本，“横竖都不是好事。你另外做一份简账出来，把宥阳祖产的数目往低调三成，备着给袁家人‘不小心’看到。”

万金会意，当即便重新做账去了。清兰又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短信——信上是几行极简短的叮嘱，无非是让华兰在袁家“多看少说、账目留心、莫轻易许人财物”。她将信折好交给青锋：“送去袁家，亲手交给大姐姐，别经旁人的手。”

青锋是四大护卫里专管粮草护卫的一个，脚程极快，办事也稳妥。他将信纳入怀中，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了府。

下午时分，袁家那几位管事终于喝够了酒，摇摇晃晃地告辞走了。清兰让人去收拾偏厅的残席时，几个空酒坛子被搬了出来，她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她去给王大娘子请安时，母亲正坐在窗下唉声叹气：“袁家今日那些人的做派，我看着就来气。可人都嫁过去了，总不能跟他们撕破脸。”

清兰挨着母亲坐下，递了一盏茶过去：“母亲放心，女儿都安排好了。他们探不着什么有用的东西。”王大娘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安排的？”清兰轻描淡写地把偏厅酒席和封账的事说了。王大娘子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叹道：“你才多大？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你是怎么想到的？”

“老太太教的。”清兰笑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王大娘子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心头百感交集。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只是拍了拍清兰的手：“有你在，娘放心多了。”

清兰从母亲房中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金樽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给她照路，五谷和千机跟在身后。清兰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袁家的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华兰姐姐在那边，往后怕是有得熬。”

金樽轻声道：“小姐心里有数就好。”

清兰抬脚继续往前走：“我自然有数。”

当夜万金把做好的简账给清兰看了，清兰点了点头：“留着吧，下次再有人来问账，就把这份‘不小心’露出去。”她将那份简账收进柜子最里层，转身洗了手，又拿起床头那本医书翻开了。

可今晚她翻了几页都没看进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华兰上轿时回望盛府大门的那一眼——她那大姐姐性子温软，嫁去袁家那样的地方，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清兰合上书，望着窗外的月色出了一会儿神。末了她轻声说：“大姐姐，你放心。你回不来的时候，妹妹替你在背后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