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荒山勘迹结束,所有查获的卷宗、暗记信物全数交由张启山统一封存归档。霍仙姑从军部驻地辞别离开,孤身一人折返霍府。
刚踏入正厅,满桌铺开的账册、欠条、商户对账单据尽数映入眼帘。账房立在桌侧,直面霍仙姑回话。
“家主,账目已经复核完毕,对外欠款、货损赔付、周转亏空全部算清。各家债主已经放话,三日之内不见全款,即刻联名报官,查封霍家所有临街铺面、仓储宅院。”
霍仙姑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纸面条目。西山取证握下的罪证确凿,能够定幕后黑局罪责,却抵不住眼下步步紧逼的现实债压。官衙审案、追责追偿流程冗长,远水解不了近渴,撑不到真相落定,霍家就会先一步垮在债务之中。
片刻之后,下人入内通报,有位黑衣男子登门求见。
男子径直步入正厅,开口直奔条件。“霍家主,考虑的怎么样了,开放霍家水陆商路权限,交由我方统一调配运营。你名下所有欠款,我方全额抹平。”
霍仙姑立场没有半分松动。
“勾结走私,葬送霍家世代清名,我绝不会做。”
男子语气冷淡。
“霍家主可以想好了,不肯配合,就只能坐等霍家灭亡。”
话音落尽,男子转身直接离去,没有再留半句余地。
府中压抑气氛未散,门房再度快步入内禀报,沈叙舟到访。
沈叙舟缓步踏入厅堂,视线快速扫过整桌债单账目,瞬间洞悉霍家当下处境。“我可以一次性结清霍家所有对外欠债,补齐此前商队遭劫的全部货损,稳住所有合作商户,保住霍家现存全部产业与人脉脉络。”
霍仙姑抬眼看向来人,眼神带着清醒的警惕。
“你我往来浅薄,无亲无故,没必要为霍家耗费巨资兜底。”
沈叙舟视线牢牢锁在霍仙姑身上,字句干脆。
“我有交换条件。你与我成婚。”
正厅空气骤然凝住。
霍仙姑身形微滞,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她从未预想过对方会以婚约作为入局筹码。
不等她开口推脱,沈叙舟主动说
“我知晓你心系吴老狗。”
霍仙姑指尖骤然收紧。
“长沙城内稍有耳目之人,皆能摸清关联。”沈叙舟语气平稳,“我清楚你们情愫相系,也清楚他如今重伤卧床、昏迷不醒,自顾不暇。”
“你刻意调查我。”霍仙姑语调沉下。
“我要入局帮你,必然摸清所有局势利弊。”沈叙舟坦然应声。
霍仙姑直视对方,态度坚决。
“你既知情,就该明白,我绝不可能应下这门婚事。”
沈叙舟没有退让,句句戳中现实要害。
“吴老狗眼下重伤未愈,无法替你分担分毫压力。九门各家各自观望,无人愿意出手填补你偌大的资金窟窿。”
“黑市等候你妥协通敌,债主步步紧逼变卖祖产。如今整座长沙城,只有我有实力能把霍家从绝境里彻底捞出来。”
霍仙姑双唇紧抿,沉默不语。
“我不强行要你即刻点头。”沈叙舟步步逼近底线,“但你要分清取舍。固守心中情意,结果就是霍家铺面尽数查封,族人失所,百年基业彻底倾覆。”
霍仙姑抬眼回话,语气硬挺。
“我不会拿自身情意,置换霍家存续。”
“执念易守,残局难扛。”沈叙舟寸步不让,“我给你三日时间斟酌。时限一到,你若仍旧固执,无人能帮霍家。”
说完这番话,沈叙舟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正厅。
空旷厅堂之内,只剩霍仙姑孤身立在桌前。满桌冰冷账册压在眼前,一边是昏睡未醒的心上人,一边是濒临崩塌的家族家业,两道绝境死死钳制住她所有退路。1
霍仙姑这也太难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