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走在队伍最前面,往西山深处行进。上次后山遇伏的机关手法,她记的清楚,这一片属于同一伙人的地盘,路上不能掉以轻心。
张启山带着亲兵跟在后面,队伍没有拉开太大间距。
“往北翻过两道土坡,崖底那座废道观是目标。上次后山设伏的同一批人,会在这里布下同类防备。”霍仙姑脚下没有加快。
张启山应声。
“所有人不要随意触碰路边石块、藤蔓。”
亲兵把枪握在手里,目光扫过地面。路面脚印交错,不少枝干被人为挪动过。
一名亲兵抬脚想要拨开横在路中间的枯藤。
霍仙姑出声喝止。
“别碰。”
那人收回脚。枯藤根部连着埋进土里的细索,细索隐在落叶底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霍仙姑弯腰,用刀尖挑开表层落叶,露出半截金属构件。
“和后山隘口触发的机关构造一致,一碰就会放出毒烟。”
旁边两名亲兵上前,小心割断那根牵引索。
队伍继续向前,每走出数步就要停下排查地面。土坡石块缝隙,树根缠绕处,都埋有触发构件。有的连着飞射的尖刺,有的用来释放迷烟。一路走过来,接连拆掉三处埋伏。
“他们料到会有人顺着线索找过来。”霍仙姑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不是简单守住道观,整条进山路径全部做了防备。”
又一名亲兵踩到一块松动石板,石板往下陷了半寸。周遭草丛瞬间响起细微响动,数根细针从草丛里射出来。边上人立刻侧身,针擦着衣袖扎进树干。
张启山开口。
“两人一组,前后错开,踩地之前先试探石板。”
行进速度被迫压得很慢,每往前推进一小段,就要花费时间拆解陷阱。不少机关已经受潮锈蚀,依旧保留杀伤力。
走到可以望见道观院墙的位置。院门口地面铺的青砖排布杂乱。
“门口底下也有东西。”霍仙姑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亲兵取出长杆,从远处戳向最靠前的青砖。砖块向下陷落,院墙两侧墙孔立刻喷出灰黑色烟气,烟气飘出来落在旁边杂草上,草叶很快变焦发黑。
等烟气散尽,才有人上前清理院门口机关。
一行人踏进院子。院内到处堆着朽木杂物,正屋门口地面同样布有绊索。处理完绊索,才得以靠近房屋。
屋角堆叠麻布木料,后面压着钉死的木箱。
亲兵不敢直接挪动外层木料,先用长杆试探一遍四周地面墙面,确认没有联动陷阱,才动手搬开遮挡。撬开木箱盖板,卷宗、木牌、信物堆在箱内。
霍仙姑拿起一卷,翻看里面记录。
“转运时间,货物名目,和霍家商队被劫的记录能够对上。”
张启山拿起刻着暗记的木牌。
“一路上层层设防,足以证明这批东西对他们有多重要。”
霍仙姑翻动纸页。
“后山伤人,西山布下杀局,就是要把追查的人直接埋在山里。”
张启山传令下去。
“仔细清点,一物一卷全部登记封存,箱子搬的时候也要检查箱身有没有附带机关。外围留好人,提防对方带人折返。”
亲兵分头做事,有人守在院落四周警戒,有人查验木箱外壳,再清点内部证物。
霍仙姑站在屋门口看向来路。就算拿到这些物证,现实难题没有消失。吴老狗还在吴府养伤没有苏醒,霍家外债悬而未决,沈叙舟开出的条件依旧摆在台面上。这伙人连进山道路都布满死局,不会轻易认输。
证物全部封捆妥当。留下一部分兵员驻守道观,队伍带着木箱,沿方才一路排过险的山路,动身返回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