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落进卧房,铺在床板上。
吴老狗后背靠着床头,指尖蹭着被褥边缘,一下一下慢动作摩挲。
院里没人走动,安静得过分。他抬手搭在床沿,等着人回来。
前院祠堂。
霍仙姑将一叠纸册平铺在案面,指尖压住纸页。
几位长老立在案前,脸色沉得难看。
“不过是下人看管疏漏些许,家主何必揪着不放。”最年长的长老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借题发挥,借机削我们权,太过狠心。”
“霍家基业代代相传,轮不到小辈如此独断。”另一人紧跟着开口,“今日我们必要重议族规,收回你手里部分权限。”
霍仙姑指尖依旧压在纸面。
“私通外客,泄露地界巡查路线,放任暗流入境。”
她吐出短句,字字清晰。
“纯属栽赃。”长老骤然抬声,神色凶狠,“无凭无据,你想污我清白!”
旁边几人同时上前半步,堵住她退路。
“今日你不撤所有问责,我们便替宗族,好好教教你何为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领头长老袖中藏刃,手腕骤然翻转,短刃直直朝着她心口刺来。
动作极快,带着拼死反扑的狠劲。
霍仙姑身形微动,脚下步子错开半寸。
刀刃擦着衣料划过,落空半分。她抬手,小臂直接压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指尖扣紧骨节位置,用力往下一折。
清脆的骨响炸开。
短刃脱手,掉落在青砖地面,发出清脆撞击声。
那人吃痛俯身,身子弯下去大半。
身侧另外两名长老同时扑上来,一左一右伸手去扣她肩头。
霍仙姑侧身避让,手肘抬顶,撞在身侧人的胸腹位置。
那人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直接贴在祠堂木柱上,半天直不起身。
剩余一人伸手抓向她衣襟,指尖刚碰到布料,手腕就被她反手扣住。
她借力一转,压着对方手臂反向锁死,将人整条胳膊摁在身后,牢牢制住。
祠堂里其余族人全站在原地,没人敢动。
三个闹事长老尽数被制,动弹不得。
霍仙姑低头,看着被自己锁死的人,开口。
“还要重议族规?”
身下之人咬牙,再不敢出声。
她松开手,任由那人瘫跪在地上。
“剥夺所有议事权限,终身禁足私宅。旁支涉事者,剔除族谱,收回产业。所有渎职下人,逐出地界,永不录用。”
她一条条说完,不再看满堂狼藉,转身直接离开祠堂。
站在祠堂外,霍仙姑抬头看着太阳光,吐出一口气,霍家是我做主了。
后院卧房门口,小丫鬟捧着汤药静静候着。两人一前一后进门,丫鬟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安静退下。
屋内静下来。
吴老狗听见开门声,偏头看过来,视线落在那碗药上。
霍仙姑走到矮几旁站定。
吴老狗指尖在被褥上轻点,“总算收拾完那群人了?”
“嗯。”
霍仙姑伸手端起药碗,指尖贴着瓷壁转了半圈。
吴老狗看着深色药汁,轻轻啧了一声。
“又要喝这个啊。”
霍仙姑把碗递到他手边。
他抬手接住,掌心贴着温热碗壁,手指捏得稳稳的。没有推脱,只是嘴里碎碎念叨。
“天天喝,苦得遭不住。”
他低头,碗口对上唇边,匀速把整碗药喝干净。
药汁落尽,他把空碗放回桌面,抬手用指腹擦了下唇角。
霍仙姑拿起碟子里的蜜饯,捏住糖身递过去。
吴老狗垂眼盯着,不伸手接。
“不吃。”
霍仙姑手没动,就那样举在他眼前。
僵持几秒,吴老狗脑袋微微前倾,嘴唇凑上去,直接含住那颗蜜饯。
唇面擦过她指尖皮肤,轻轻一碰就分开。
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压掉嘴里残留的药苦。
他含着糖,语调带着点懒散的口音。
“也就这点甜能将就一下。”
霍仙姑收回手,指尖微微并拢。
吴老狗侧过身,往床边挪了挪位置,抬手伸到半空。
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袖口。
“这下没人再来找你麻烦了。”
“嗯。”
“以后不用天天被他们缠起。”他指尖又轻轻蹭了蹭布料,“你歇一歇吧,我也安心养伤。”
日光慢慢挪开床面,屋内温度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