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薄雾笼罩整座霍府,下人清扫庭院,摆放宗祠座椅,锁好所有侧门。天光彻底亮起,霍家旁支子弟、宗族长辈、城中宾客陆续落座,祠堂里气氛紧绷压抑。
西跨院几位长老凑在廊下低声串供,目光不停瞟向内堂方向。
内堂之中,霍仙姑换上正式议事衣衫,抚平衣摆褶皱,将账本与线索纸条全部收进木匣扣紧。
吴老狗推门走进来,指尖绕着昨夜打好的细绳。
“各处都安排妥当,昨夜城里没有半点异常动静。”
霍仙姑单手提起沉重木匣。
“府里下人守好门户,院内不会出乱子。”
吴老狗快步上前,手掌稳稳托住匣子底端,分担大半重量。
“我陪你一同过去,这木匣子沉甸甸的,你拎着费力。”
霍仙姑没有避开他的搀扶,淡淡开口:“不必,我拿得动。”
“多搭一把力气,你能轻松不少,等进了祠堂我再松手。”吴老狗半步不离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踏出内堂,沿路下人纷纷垂首避让。
走到宗祠台阶下方,二长老带着一众族人拦在路中间,拔高声音发难:“城中所有祸事根源全是霍府主事疏忽,今日你必须给全族一个交代!”
霍仙姑正要开口辩驳。
吴老狗往前踏出半步挡在她身前:“坊间流言没有半点实质凭据,不能拿来随意定罪。真正暗中篡改账目、私自挪用族产的人,这些纸上都留着痕迹,大可当众一一核对。”
二长老一时语塞,带着人闷头走进宗祠。
周遭只剩他们二人,吴老狗侧头看向霍仙姑。
“堂上你只管按自己的心意分辨,无论多少人开口为难,我都守在一旁。”
霍仙姑抬步往前走。
“我清楚。”
“等今日议事结束,我带你去城南新开的茶铺坐坐。”吴老狗跟在她身侧,脚步放得和她同步,“那家茶铺的点心做得极好,刚好缓一缓熬通宵的乏。”
“议事结束还有不少府内杂事要处置。”
“琐事晚些打理无碍,难得寻个清净地方。我一早吩咐下人问过店家,午间客人少,安静得很。”两人同步踏上宗祠门槛。
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霍仙姑走到主位落座,逐一把账册摊开,逐条回应众人诘难。吴老狗站在侧边,但凡有人刻意歪曲账目找茬,他便适时开口,把下人查到的线索条理清晰摆出来。
议事耗去大半时辰,账目中藏下的猫腻尽数摊开,一众长老再无从辩驳。宾客尽数散去,祠堂只剩他们两人。
吴老狗走到案边,拎起木匣。
“所有证据都收妥,不用再费心琢磨。”
霍仙姑起身随他往外走。
“方才多谢你开口帮衬。”
“本就该护着你。”吴老狗拎着木匣走在身侧,沿着青石路往内堂走,“杂事暂且搁置,茶铺那边还能赶上半晌清闲。”
“账本还要整理归档。”
“归档放到傍晚再做也来得及。”吴老狗脚步放缓,稍稍挡在风口位置,替她隔开迎面吹来的凉风,“熬了一整夜,先歇片刻才是正事。”
霍仙姑没有推辞,同他一道往府门走去。
“吴家府中事务堆积,不必特意陪我外出。”
“府中管事足以处置一切,半日无人看管不会出岔子。”吴老狗侧过脸看向她,语气松弛柔和,“比起对着满桌文书,同你静坐喝茶舒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