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彻夜对账

入夜，霍府外院清走闲杂人等，心腹下人守好各处通道。西跨院灯火通明，屋内不断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几位旁支长老躲在里面反复翻看账目，商量着明日辩驳的说辞。

内堂烛火摇曳，满地铺开账册与线索纸条，墙面映出两道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

霍仙姑逐行读出宗祠翻新的开销记录：“三年前宗祠修缮，上报花费比市面行情高出一大截。”

吴老狗迅速翻出下人带回的往来字条，平铺在账本侧边，语速轻快条理清晰，只盯着纸上画好的标记辨认信息：“同一时期几笔巨款流向城外商贩，这群人私下勾结牟利，前后数年一直靠着族产暗中往来。”

“不止那一年，每一次府里采买都藏着空账。”

吴老狗把一叠年份交错的纸条堆叠整齐，伸手端起一旁温好的茶水推到她手边。

霍仙姑没有抬手去接：“我手边有水。”

吴老狗干脆把茶盏搁在账本空白处，顺势抽走她标记账目的细竹签收进袖口，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先喝口水歇歇，竹签暂且归我保管，等你再念一段账目再还给你。”

霍仙姑侧过身子伸手讨要：“对账需要标记，还给我。”

“等这一页全部念完立马还给你，绝对不耽误你做事。”

霍仙姑不再和他拉扯，低声念出几处可疑账目一一记下。等整页核对完毕，她再次看向身侧的人。

吴老狗笑嘻嘻掏出竹签放回纸上，顺手推过一碟桂花糕点：“下人刚送过来的，放凉了甜味就散了，尝两块垫垫肚子，总不能空着肚子熬通宵。”

“对账需要静心，不必分心吃食。”

吴老狗捏起一块小巧糕点，轻轻放在砚台边，不强行劝她，转身安静整理各类线索字条。他时不时趁她低头书写，悄悄把身下木凳往她那边挪一点，一点点缩短两人的距离。

霍仙姑察觉到身侧动静，轻声道：“凳子不用挪。”

“离得近递纸条方便，你念账目我听得也清楚，不用来回伸胳膊折腾。”吴老狗把厚厚一叠交易单据全部推到她面前，“后面所有线索都在这里，你慢慢念给我听。”

天色慢慢沉到凌晨，所有线索全部核对完毕，证据链完整清晰。吴老狗捆好散乱纸张，铺开墙上悬挂的城内舆图，指尖点着几处点位。

“我提前差人给张启山、齐铁嘴递了消息，祠堂四周会有人暗中留意动静，码头商贩也会多加排查。”

霍仙姑看向图纸上标记的位置：“不必为了我的事麻烦旁人。”

“我们平日里本就时常互通消息，算不上特意调度。”吴老狗卷起地图收进木柜，“明日堂上一切由你做主，外头所有潜在麻烦都会有人提前拦下。”

“你白日处理整日府中事务，又陪我熬一整夜，明日定然撑不住。”

吴老狗指尖轻轻碰了碰账本封面：“熬一夜无妨，我实在不忍心看你独自面对满堂人的刁难，能多帮你分担一点，我心里也踏实。你说的那些账目破绽，我都记在纸上画好了记号，明日堂上你拿出来用便是。”

霍仙姑合上账本，规整桌上所有卷宗：“我自有应对的法子。”

“我当然清楚你的能力，只是想多给你添一层稳妥。”吴老狗拿起捆纸的细绳，指尖绕出小巧绳结，轻轻放在账本角落。

天边透出浅浅晨光，烛火微微晃动。吴老狗把那张画满小狗、圆圈记号的纸片推到她面前，纸上没有文字，却按顺序做好了区分，全是他通宵梳理出的对账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