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猛的睁开眼睛。
他还是身处隔世楼内,而呦呦面无血色的躺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幻境。
是隔世楼在他脑子里编织出来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梦。
可就算是幻境,他也不愿醒来。
吴老狗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张呦呦冰凉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是爱上她了,爱得荒唐,爱得突然,爱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他不管了。
等出去之后,他要堂堂正正地娶她。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他会给她最风光的婚礼。
吴老狗低头看向怀里毫无生气的少女,把人往怀里揽紧,哑声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盯着面前那面灰扑扑的石墙。

“你把她还给我。”
一片死寂。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执拗。

“你把她还给我。”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隔世老祖也好,阴长生也好,你把她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石墙沉默如初。
吴老狗彻底疯了,他猛地松开怀里的张呦呦,整个人扑到墙面前,双手攥拳砸在石壁上,指节磕在粗粝的石面上,皮肉绽开,血痕顺着石壁往下淌,他也不觉得疼。

“你听见没有!把她还回来!”
他一拳接一拳砸上去,石壁纹丝不动,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哑、越来越撕裂。

“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冲我来啊!!”
额头抵住墙壁,冰凉的触感从眉心渗透进去,他闭上眼,声音忽然软下来,变成絮絮叨叨的低语。

“我什么都不干了,我不下地了,我金盆洗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把她还回来——”
没有人理他。
吴老狗猛地睁开眼,眼底通红一片,他抬手从腰间摸出几根炸药,毫不犹豫地点燃引信,火舌嘶嘶地往上蹿,映着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狰狞又决绝。
既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好了!
他扬手将炸药狠狠砸向那面墙壁。
轰然一声闷响,吴老狗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一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烟尘散去之后,那面墙壁非但没有倒塌,反而裂开了一层外皮。
里面,是一副壁画。
画着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面目模糊,头顶悬着一轮残缺的日月。人影的胸口处,用篆字刻着四个字,笔画歪斜但清晰可辨。
“燃烛续命。”
吴老狗蹲下去,将地上还在嘶嘶燃烧的炸药引线一把剪断。
燃烛续命,是民间方术里最凶险也最决绝的一种,以燃烧命烛的方式,将自己的阳寿渡给将死之人。施术者折寿,受术者续命,一灯燃尽,万念俱空。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四周随意摆放的杂物推开,露出另外两幅壁画。
分别是通往天庭和窥见未来。
通往天庭的法术他们已经做过了,齐铁嘴做法将他们传送到了这里,可燃烛续命和窥见未来没有。
燃烛续命。
是不是他做了,呦呦他们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丝毫犹豫都没有。
吴老狗转身就往外跑,把能搜出来的蜡烛全部拢到一起,然后喘着粗气把它们搬回那间石室,俯身将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小心翼翼地挪到烛火围成的圆圈里。
他在张呦呦面前跪下,手掌轻轻覆上她冰凉的脸颊。

“别怕,呦呦。”

“你不会有事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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