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哨子放在嘴边。
“错,左转二。”
卷帘那边听到的却是
“右三”
他抬手转下。
吴老狗猛的抬头。

“别转!卷帘!”
他连忙飞奔过去,可是已经晚了,卷帘抬手转下,灯笼在同一瞬间暗了下去。吴老狗赶过来,看到的就是……
兄弟们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地上,张呦呦靠在一旁,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身下洇开一片暗色的湿痕,倒下去的最后一秒,眼睛还在紧紧地看着吴老狗。

“不!不要!”
这一定是幻觉。
一定是,一定是!
呦呦那么生动活泼,那么明媚爱笑,怎么会死呢...不会的,不会的。
都是幻觉!
他疯了似的扑过去将张呦呦抱起,可此刻的张呦呦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吴老狗颤颤巍巍的去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气了。

“啊啊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不知是因为悲伤过度,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东西,吴老狗两眼一闭昏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明亮,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远处隐隐传来人声和锣鼓的响动。
这是吴府,他自己的屋子。
他出来了?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那呦呦呢?
他揉着太阳穴挣扎着站起来,推门出去,入目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整个吴府张灯结彩,大红绸缎从屋檐一路垂到廊柱,灯笼换成了崭新的喜字笼,宾客的笑语欢声扑面而来,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
吴老狗懵了。
齐铁嘴一身绯色长袍从廊下拐出来,笑意盈盈地冲他这边招了招手。吴老狗下意识想开口叫他,却忽然发觉,齐铁嘴看的不是自己。
他偏过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另一个吴老狗。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金线绣纹在日光下微微发光,胸口别着一朵大红绸花。
此刻他眉眼间带着笑,唤了一声。

“老八。”
齐铁嘴笑着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把。

“哼,可是让你小子把呦呦娶回家了,走,带你去看看佛爷和呆瓜哭成什么样了。”
呆瓜是谁?
两人说笑着往后院走。
吴老狗意识到,他们看不到他。
后院更热闹,几乎整个九门的人都来了,围坐着好几张大圆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张启山坐在主桌,竟也喝得有了几分醉意,抱着身旁的张日山哭得稀里哗啦。
吴老狗看见张日山,微微一怔。
张日山,东北张家本家人,拥有纯正的麒麟血,是张启山麾下实权最大的副官。张启山不在时,张家诸事便是他说了算。
这两年张启山派他出去执行别的任务,吴老狗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此刻一见到,他还有些恍惚。
张日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见一身喜袍的吴老狗来了,哭着把他摁在凳子上,抓起他的喜袍袖子,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泪。

“我妹妹,怎么就跟了你……”
喜袍的吴老狗扬了扬眉。

“怎么就不能跟我了,我要容貌有容貌,要……”
“吴老狗!”

张呦呦明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吴老狗回过头去。
张呦呦一身香槟色的敬酒服,衬得她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她脸上的稚嫩褪了大半,眉眼间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的美。
吴老狗看愣了。
而那个穿着喜袍的自己,却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张呦呦笑着推了他一把,眉眼弯弯的,满是掩不住的亲昵。
吴老狗笑着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老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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