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烛续命,需以当事人的头发为引。
吴老狗从张呦呦发间取下一缕,绕成环,搁在铜盏之中点燃。青烟细瘦地往上飘,他在那面壁画前缓缓跪下,额头触地,磕得端端正正,像信徒叩拜神佛,虔诚到近乎卑微。
可他等了很久,蜡烛光变成绿色,张呦呦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吴老狗渐渐发觉不对劲。

“为什么……”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头发已经烧了。”

“蜡烛也点了。”

“怎么就是不成呢?”

“怎么就是不成呢?”

“你不是可以把他们治好吗?”

“我的人呢?”

“我的人呢?!”
手电筒闪了一下。
吴老狗猛的回头。
身后哪里还有人?张呦呦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
张启山那边发现了一枚日本人的远东开荒纪念章,张启山拧眉看了片刻,将纪念章收回怀里,吩咐继续走。
心里乱得很,日本人的出现,意味着隔世楼就不单单只是一座楼了。
偏偏这个时候,张小鱼发现张呦呦失踪了。
张启山本就烦着呢,发现妹妹凭空消失,胸口戾气翻涌,喝了一声。

“给我找!”
找不到,他就把这隔世楼拆了!一层一层地掀,一块砖一块砖地砸,总能把他妹妹翻出来!
……
张呦呦站在空荡荡的交叉路口,有些迷茫。
她方才,还在张启山身边的。
怎么会忽然间到这里来?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抹去了,她觉得空了一块儿,却死活都想不起来,干脆揉了揉太阳穴,举着手电筒往前摸索。
刚迈出去步子,便从黑暗里冲出一个人影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出声喊人,却闻到了十分熟悉,又令她安心的味道,她怔了一下,喉咙里的惊叫化为一声轻而迟疑的呼唤。
“吴老狗?”

吴老狗紧紧的抱着她,哑声道。

“我在。”
他抱她抱得那样紧,像是差一点就失去了他最珍贵的东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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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呦呦一头雾水。
“你怎么了?”

吴老狗确定她身上无虞,才重重松了一口气,眼眶都隐隐有些泛红了。

“你没事,没事就好,太好了,太好了,没事就好……”
卷帘他们站在吴老狗身后,无奈道:“我们也不知道五爷这是怎么了。方才看见我们,非得说咱们全中箭了,浑身是窟窿眼。诺——”他拍拍自己胸口,“不都好好站在这儿嘛。”
张呦呦轻轻蹙眉。
她认识吴老狗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平日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全不见了,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浓烈得近乎滚烫。
吴老狗不理卷帘,只是捧着张呦呦的脸,掌心覆在她颊侧,指尖微微发颤。
他眼眶已经有些发酸了。

“呦呦,你听我说。”
张呦呦被他捧着脸,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抬眼看着他。

“我喜欢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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