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咬破手指,用鲜血往额头上画了朵小花,拿出随身携带的哨子。
轻轻吹了一声。
红绒球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吴老狗转身就跑,张启山从另一侧包抄,两人一前一后,红绒球被夹在中间左冲右突,最终被张启山瞅准时机,一把攥进了掌心。
可等他摊开手的时候,掌心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粉末,簌簌地从指缝间落下去。

“……”
他瞪着眼看了半晌,转头冲张启山没好气道。

“张大佛爷,不是我说你,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别吵,你把脸擦擦。”

她掏出一方手帕,吴老狗接过,将头上的血花擦干净。
三人安静下来,又开始鼓捣道具,吴老狗这一次将洗衣棒槌塞到三娘手中,骨节攥紧木槌的瞬间,那扇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却是儿子沦为乞丐,三娘劳累而死。
依旧不对。
三人重新回到前戏台。
吴老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缓步靠近那顶绒球冠冕,可这一次,绒球安安静静地窝在冠顶,一动不动。他试探着伸手戳了戳,没反应,干脆一拳把它打飞出去,依旧没动静。

“咦。”
他拿起哨子吹了吹。
依旧没反应。
便气势汹汹的吼了一嗓子。

“你过来啊!”
空旷的戏台只回了他自己的余音,没有红绒球飞出来追他。
吴老狗这才松了口气,屁股刚沾到椅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嘎巴”声。
吴老狗顿时警觉。
那具干尸的身体里,缓缓冒出一个细鬼……

“细鬼……它就这么细,难不成上辈子,被人擀成面条了?”

“这鬼东西,会钻进人身子。”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吴老狗的身体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从胃底深处猛地翻上来一股空荡荡的饥饿感,来势汹汹。
饿。
很饿。
饿得他眼底泛上一片猩红,眼白几乎被血丝吞没。
张呦呦察觉出不对劲,连忙跑到他跟前,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却在看清他那一双血色的眸子时,手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吴老狗?”

吴老狗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很饿,很饿,非常饿……
“你怎么了这是?”

吴老狗一双眸子猩红得吓人,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饿……”
饿?
张呦呦一愣,他们确实好久没吃东西了。
可吴老狗这模样,根本不像是正常没吃饭的那种饿,眼白全泛了红,嘴唇干裂,倒像是……被饿死鬼附了身。
吴老狗看了她一眼,艰难道。

“有没有……”
话音未落,他浑身一震。
那股要命的饥饿感像潮水一样骤然从他身上退去,快得不留痕迹。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
他猛地转头。
张呦呦正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襟,脸色煞白,一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缓缓爬上一层猩红。
吴老狗心里一沉。
张启山一回头就看见妹妹那双充了血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几步跨过来。

“呦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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