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拍卖场上的“乱拳老师傅”
这场关于城西地皮的最终拍卖,被安排在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苏婉清走进会场时,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波斯猫。
周围全是西装革履的商业大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号码牌,眼神精明而算计。而苏婉清,穿着一身为了撑场面特意买的高定白色小礼服,手里却捧着一袋刚炒好的糖栗子,一边剥壳一边往里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太奶奶,求您了,别吃了。”跟在她身后的林浅觉得脸都在发烧,低声哀求道,“这可是几百亿的项目,全海城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儿呢。”
“怕什么?”苏婉清把一颗栗子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当年纪万山跟人谈生意,手里还得盘着俩核桃呢。我吃点栗子怎么了?补脑。”
林浅无奈地扶额。
今天的对手是业内著名的“过江龙”——盛世集团的总裁,赵泰。此人手段狠辣,擅长恶意竞价,把竞争对手抬到一个高位后,再突然撤资,让对方资金链断裂。
“纪家也来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赵泰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端着香槟走过来,目光轻蔑地扫过苏婉清,“纪国栋是没人可用了吗?派个……童工来?这是打算用美色迷惑竞争对手?”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声。
苏婉清停下剥栗子的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赵泰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这人,印堂发黑,眼神飘忽,一看就是肾亏。”苏婉清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你领带歪了,像上吊绳似的,不吉利。”
赵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
“太奶奶,别理他。”林浅赶紧拉着苏婉清往第一排走。
拍卖很快开始。
前面的几个小项目纪家都没兴趣,直到大屏幕换上了城西那块地皮的资料。
“起拍价,五十亿。”拍卖师话音刚落,赵泰就举起了牌子。
“六十亿。”他直接加了一个亿,气势汹汹。
纪国栋坐在第二排,手心全是汗,看向苏婉清:“太奶奶,这……”
苏婉清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举起牌子:“六十一亿。”
全场哗然。
通常这种级别的拍卖,加价都是五千万甚至一亿起步,哪有加一百万的?这简直像是在菜市场买菜砍价。
赵泰冷笑一声:“七十亿。”
苏婉清:“七十一亿。”
赵泰:“八十亿。”
苏婉清:“八十一亿。”
……
不管赵泰加多少,苏婉清永远只加一百万。这种如同狗皮膏药般的战术,让赵泰感到一种深深的羞辱。
“纪家没人了吗?!”赵泰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吼道,“只会加一百万,你们纪家是破产了吗?”
苏婉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拍卖规则只说了价高者得,没说不能加一百万啊。怎么,你有钱了不起?我有钱我想慢慢花不行吗?”
“你!”赵泰气得胸口起伏,“一百亿!我出一百亿!我看你怎么跟!”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地皮的实际价值,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纪国栋脸色惨白,凑到苏婉清耳边:“太奶奶,不能再加了,再高我们就亏本了。”
苏婉清却像是没听见,她看着赵泰,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像极了当年在十里洋场把那些洋人耍得团团转的纪家大小姐。
“一百亿零一块。”苏婉清举牌,声音清脆。
赵泰愣住了。
全场死寂。
连拍卖师都卡壳了:“一……一百亿……零一块?”
“怎么?不行?”苏婉清挑眉,“刚才谁说价高者得的?”
赵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跟,觉得丢人;不跟,又觉得被这一块钱羞辱了。
“一百二十亿!”赵泰咬牙切齿地吼道,双眼通红,“我出一百二十亿!我看你还有没有一块钱可以加!”
纪国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这次纪家彻底完了,得罪了赵泰,还没拿到地。
苏婉清看着赵泰,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怜悯。
“赵总,”她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栗子皮,“你知道当年纪万山是怎么对付那些恶意抬价的竞争对手的吗?”
赵泰一愣:“什么?”
“他通常会查清楚对方资金的极限,然后……”苏婉清突然提高音量,对着全场大声说道,“然后他会告诉大家,这个对手其实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泰大吼。
“是不是胡说,查查不就知道了?”苏婉清打了个响指,“浅浅,把你查到的东西放出来。”
林浅早有准备,立刻拿出平板电脑,连接了会场的投屏系统(这是她刚才趁乱跟主办方交涉的)。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几张资金流向图。
“盛世集团近期在海外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赵总这次竞拍的资金,其实是挪用了银行的过桥贷款,期限只有三天。”林浅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也就是说,赵总,您根本没有能力支付这一百二十亿。您是在空手套白狼。”
全场哗然。
赵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这……这是商业机密!你们这是造谣!”
“是不是造谣,银行的人马上就到。”苏婉清看了看表,“刚才我让福伯给银行的老朋友打了个电话,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银行经理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赵泰。
“赵泰先生,涉嫌骗取贷款,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苏婉清重新坐下,优雅地举起号码牌,对着已经呆滞的拍卖师甜甜一笑:“那个,既然赵先生出局了,那这块地,还是按刚才的价格,五十亿归我们纪家,没问题吧?”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举起锤子:“成……成交!”
“砰!”
锤子落下。
纪国栋看着苏婉清,像是在看一尊神像。五十亿拿下市价八十亿的地,还顺手除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太奶奶……您……您是怎么知道赵泰资金有问题的?”纪国栋结结巴巴地问。
苏婉清耸了耸肩:“我哪知道?我诈他的。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你看他那心虚的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林浅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
这哪是诈?这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苏婉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收工。这栗子都凉了,不好吃了。走,回家,让厨房给我炖个甲鱼补补,刚才费太多脑细胞了。”
她转身往外走,裙摆飞扬。
而在会场的角落里,那个一直戴着口罩的神秘男人,此刻正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看着苏婉清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查到了。那位小姐的身份……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个黑户。但是,她在进入纪家老宅的那一刻,纪家老宅的风水位,变了。”
神秘男人轻笑一声:“有意思。看来纪家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或者说……是请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