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阁楼里的哑巴新娘
深夜两点,纪家老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划破这沉闷的夜色。
苏婉清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其实是从纪子豪房间里顺来的连帽衫和运动裤,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走廊。
那条匿名短信提到的“阁楼”,就在纪万山生前书房的上方。
那是纪家的禁地。
自从纪万山去世后,纪老太君纪翠花就下令封死了通往阁楼的楼梯,谁也不许上去。纪国栋几次想上去整理遗物,都被老太太用拐杖打了回来。
苏婉清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雕虫小技。”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发卡——这是她穿越过来后,唯一保留的“现代”习惯,虽然这发卡是刚才从林浅头上借的。
“咔哒。”
不过三秒,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挂锁应声而开。
苏婉清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
这味道她很熟悉,是纪万山最爱用的“安神香”,据说能让人心绪宁静,但这味道里,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皱了皱眉,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步走上楼梯。
阁楼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破箱子,还有一张巨大的、盖着白布的油画。
苏婉清没有去翻那些箱子,她的直觉告诉她,秘密不在那些死物上。她径直走向房间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张床。
一张看起来经常有人睡过的床。
苏婉清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纪翠花说这阁楼封了几十年没人上来过,那这床上的被褥为什么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带着一丝余温?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苏婉清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但她听到了呼吸声。
很轻,很急促,就在那张巨大的油画后面。
苏婉清几步冲过去,一把掀开了那块白布。
“哗啦——”
白布落地,露出了画中的景象。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背对着画布,坐在窗边。她的长发如瀑,身姿曼妙,但整幅画只画了背影,没有脸。
而在画架旁边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碎花裙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涂满了黑灰,看不清容貌。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木头碎片,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地盯着苏婉清,浑身发抖。
最让苏婉清震惊的是,当她的目光落在这个女人身上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婉清,等我回来。”
“别信纪家的人……”
“杀了她!杀了她!”
剧烈的头痛袭来,苏婉清踉跄了一下,扶住了画架。
“你是谁?”苏婉清忍着痛,盯着那个女人,“为什么躲在纪家?”
女人不说话,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哑巴。
苏婉清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女人紧紧攥着的那块木头碎片上。那是一块紫檀木,上面刻着半个“山”字。
这是纪万山的私人印章碎片!
“你是纪万山藏在这里的人?”苏婉清试探着问,“还是……你是被他害死的人?”
听到“纪万山”三个字,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恨意。她张开嘴,似乎想尖叫,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太奶奶?您在哪?”
是林浅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紧接着,另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别喊了。她不在房间里。”
是纪翠花。
苏婉清心头一紧。这老太婆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那幅画,迅速做出了决定。
“别出声。”苏婉清对着女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刚才没吃完的糖,塞进女人手里,“躲好。今晚过后,我保你。”
女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里那颗大白兔奶糖,眼中的恨意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一些。
苏婉清转身,从阁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这里是二楼,外面有一棵老槐树,正好可以借力滑下去。
就在她刚落地的一瞬间,阁楼的门被推开了。
纪翠花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阁楼,最后落在那幅被掀开白布的油画上。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太奶奶?”林浅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问,“您看到太奶奶了吗?”
“没有。”纪翠花淡淡地说,“看来是我听错了。走吧,回去睡吧。”
“可是……”林浅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画怎么被掀开了?”
纪翠花走上前,重新将白布盖了回去,动作缓慢而庄重。
“老鼠多了,总会弄出点动静。”纪翠花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光,“浅浅,记住,纪家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才能活得长久。”
林浅背脊一凉,不敢再说话。
而在窗外的树影里,苏婉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鼠?”
她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窗户,轻声自语:“纪翠花,看来你也藏着不少秘密啊。那个哑巴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看到她,我会觉得那么心疼?”
苏婉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这种感觉很熟悉。
那是属于原主苏婉清的记忆,在苏醒。
“纪万山……”苏婉清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二天清晨,纪家餐厅。
苏婉清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太奶奶,您昨晚没睡好?”纪国栋小心翼翼地问。
“做了个噩梦。”苏婉清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起了眉,“梦见被人追杀。”
“什么梦?”纪国栋脸色一变。
“梦见一只老狐狸,带着一群小狐狸,在吃人。”苏婉清似笑非笑地看着纪国栋,“国栋啊,你说,这梦是不是预兆?”
纪国栋干笑两声:“太奶奶真会开玩笑……”
就在这时,福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神色有些慌张。
“老太君,老爷,出事了。”
“什么事?”
“今早的头条……”福伯把报纸递了过去。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苏婉清正站在拍卖会现场,手里捏着断掉的桃木剑,眼神凌厉。
标题更是惊悚:《纪家惊现“不老妖女”?神秘少女力挫商业大鳄,身份成谜!》
文章里大肆渲染苏婉清的“妖异”之处,甚至有人爆料说,纪家老宅半夜传出怪声,疑似“妖孽”作祟。
“是谁泄露的消息?!”纪国栋拍案而起。
苏婉清却笑了。
她拿起报纸,看着那张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那只老狐狸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浅浅,备车。”
“去哪?”
“去医院。”苏婉清整理了一下衣领,气场全开,“去看看那位赵泰赵总,我想他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还有,帮我查一个人。”
“谁?”
“二十年前,纪家失踪的一个哑巴女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