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玄女1

意识再次凝聚时，鼻腔里涌进的是桃花混着青草的气息，湿润温软，跟紫禁城冬天干冷的风完全是两回事。尔晴睁开眼，看见的是漫天粉白的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雪。她躺在一株巨大的老桃树下，衣裙是浅绯色的纱，袖口宽大，袖缘绣着流云纹。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平缓地响了起来：

【欢迎进入新世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当前身份：玄女。身份背景：青丘狐族旁支，白浅的表亲，因容貌不如白浅而心生嫉恨，原剧情中背叛青丘、盗取阵法图，最终被天族处刑。请宿主扭转原定命运，收集天命能量。本世界后宫名册初始已标记：东华帝君、墨渊上神、折颜上神、白真上神、令羽、子阑。】

她坐起身来。四周是一片连绵的桃林，花树参天，枝桠间漏下碎金似的日光。她低头看了看水中倒影——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尚未长开的稚气，五官精致却少了些魂魄，像一幅画工极好但缺了神采的仕女图。玄女，原剧里因为嫉妒白浅的容貌而偷换了她面容的角色。

妲己对着水面里的倒影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水面，涟漪荡开的瞬间，那张清丽面孔的眉眼间流转开一抹不属于原主的、幽艳靡丽的光。水波平复后，倒影还是那张脸，可眼角眉梢的弧度已经全然不同了——像一张素白的宣纸被人用朱砂轻轻点染了一笔，整张画便活了过来。

她站起身，宽大的绯色袖袍在风里鼓荡起来。桃花瓣落在她肩头、发间、指尖，她抬手拈了一片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花瓣旋转着飞出去，恰好落进一个人端着的酒盏里。

那人站在三步外的桃树下，一身月白长袍，乌发半散着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五官俊雅清贵，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意态。他低头看了看酒盏里那片桃花瓣，又抬眼看向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方才那一吹，倒是把我的酒弄脏了。"

妲己认得他。折颜，上古神祇，十里桃林的主人，四海八荒最会酿酒也最懒散的那位。她歪了歪头，日光从花瓣缝隙里落下来在她面上跳跃，她冲他眨了眨眼："那便把这盏酒赏给我喝吧。脏了的酒，配脏了的人。"

折颜端着酒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笑盈盈的面孔，那双眼睛里流转的光跟青丘狐狸们惯常的灵动俏皮不太一样——更深、更稠、像蜜糖化在温水里搅不开的那层东西。他忽然觉得有趣，将酒盏递了过去。

妲己接过来仰头饮尽，酒液沾湿了下唇，泛着水润的光。她舔了舔唇角，将空盏还回去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指节："好酒。可惜太甜了些，少一味烈。"

折颜的指尖在她擦过的地方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他收回酒盏看着她转身往桃林深处走，绯色纱裙的裙摆在落花中拖出一道迤逦的痕迹。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花树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她擦过的指节，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有趣。"

妲己走远了才慢下脚步。折颜的灼灼目光还黏在她后背，即使隔着重重花树也感觉得到。她抬手拂开一枝横斜的桃花，拐过树丛时迎面又碰上一个人。

这位比折颜更年轻些，穿一身青衫，眉目如画，整个人像从水墨里走出来的，清俊中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点傲气。他怀里抱着一只酒坛，看见她从桃林里走出来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是哪个洞府的？怎么跑折颜的桃林里来了？"

白真。青丘白止帝君第四子，折颜的……关系很特殊的那位。

妲己在他面前站定，仰脸看他。日光从她头顶的桃枝间漏下来，在她面上织成一片细碎的光网。她没有行礼，也没有自报家门，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怀里那只酒坛的封泥，歪着头问："你这坛酒，比折颜上神方才给我的那盏如何？"

白真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面前这张仰起来的、被日光镀了毛茸茸金边的脸。这张脸他见过许多次，玄女是青丘的旁支，小时候还跟白浅一块儿玩过，他怎么不记得从前她有这种眼神——像藏在花蕊深处的蜜，你凑近了闻才发觉甜得扎人。

"比他那坛多酿了三百年。"白真下意识答道。

"那给我尝尝。"

白真还没来得及拒绝，妲己已经伸手揭了封泥，就着坛沿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她嘴角淌下来一滴，滑过下颌落进衣领里。她"哈"了一声，弯起眼睛："果然够烈。这坛归我了。"

她抱过酒坛转身就走，绯色裙摆在白真脚面扫过一道软软的弧。白真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着她的背影喊："你——那是我的酒！"

远处传来她头也不回的、含着笑意的回应："你去找折颜要，就说玄女拿走了。"

白真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绯色在桃林深处一闪便没了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手，又看了看地上被她揭下来的封泥，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烫的。

妲己抱着酒坛七拐八绕地走出了桃林。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远处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她坐在一块青石上拍开封泥又喝了一口，仰头望着天穹中盘旋而过的几只仙鹤，眯了眯眼。

系统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亮了一下。

【叮！初次接触本世界目标人物折颜、白真，好感度均触发。天命能量+15。当前累计：15点。】

妲己弯着嘴角又喝了一口酒。三百年陈酿，入口烈得烧嗓子，她却觉得痛快。紫禁城里的茶再香也是温吞的，到底不如这坛酒来得干脆。

她将酒坛搁在膝上，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陶面，望着远山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巍峨宫阙。昆仑虚，墨渊上神的地方。那座宫殿里还住着两个日后要收进后宫的男人，以及无数个将来会单方面把目光黏在她身上撕不下来的仙君弟子们。

她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叶，冲着昆仑虚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不急。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