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玄女2

妲己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桃花林渐渐退远，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巍峨的宫阙矗立在云海之巅，青灰色的石阶层层叠叠铺上去，两旁立着白玉雕成的神兽，鬃毛在风里仿佛都在微微飘动。昆仑虚，四海八荒战神的道场，墨渊上神的地盘。

她刚踏上第一级石阶，守门的两名弟子便横剑拦住了她。穿玄色道袍的年轻弟子面容清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瞬，语气客气却疏淡："这位仙姑，昆仑虚不接待外客。请问可有拜帖？"

妲己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那两柄横在面前的剑。剑刃雪亮，映着她微微弯起的眉眼。她没有退后，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刚好让那剑尖离自己胸口只剩三寸。守门弟子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撤了撤剑锋。

"我是青丘来的，找墨渊上神有事。"她偏了偏头，日光落在她侧脸上，照见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通传一声，就说玄女求见。"

那弟子还想说什么，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却拉了他一把，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大约是"青丘玄女"这四个字跟白浅沾着亲，不好直接赶人。那年长弟子收剑入鞘，朝她拱了拱手："请仙姑稍候，容我去通传。"

他转身进去了，留下那个年轻的还杵在门口，剑收回去了手却还按在剑柄上。妲己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大约是方才她往前迈那半步时，他撤剑撤得急了些，被她看见了几分慌乱。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那弟子怔了一下，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又飞快别开，声音闷闷的："令羽。墨渊上神座下弟子。"

妲己点了点头。令羽，墨渊的大弟子，原剧里对师父忠心耿耿，后来跟玄女并无多少交集。不过如今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那个玄女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站到令羽身侧的一株老松荫下，松针的影子落在她绯色纱裙上，细细碎碎的像墨点子洒在颜料里。

"令羽。"她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听了便想抬头看她一眼的韵律，"你这把剑不错。能让我看看么？"

令羽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解下佩剑递了过去。妲己接剑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令羽的手猛地一缩，耳根那层薄红瞬间深了几分。她低头端详那把剑，手指抚过剑鞘上暗刻的云纹，仿佛真是对剑感兴趣的样子。

"好剑。配你。"

她把剑还回去时令羽接剑的动作比方才急了些，像是想快点结束这段距离。他攥着剑鞘垂手站回原位，目光却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她裙摆的流云纹上，一会儿落在地上她投下的影子边缘。

妲己弯了弯嘴角。入门才一盏茶的工夫，已经勾住了一个。

等了约莫半盏茶，那年长的弟子匆匆回来，朝她拱手行礼："仙姑，师父请您进去。"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在妲己面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大约是发现这位玄女跟传闻中那个怯懦寡言的青丘旁支不太一样。

妲己提裙迈过门槛，走进昆仑虚的大殿时，殿中香烟缭绕，日光透过高处的琉璃窗折下来，在青玉地砖上投出斑斓的色块。殿上首坐着一个人，穿一身玄色广袖长袍，墨发高束，露出一张清冷淡漠的面孔。五官像是被刀斧劈出来的，每一笔都利落到了极致，眉峰微蹙时便有一种叫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墨渊，上古战神，昆仑虚之主，四海八荒的活传说。

他手中执着一卷书简，在她跨入殿门的那一刻抬起眼来。那目光落下来时像一道冷冽的泉水流过她面上，不带多余的情绪，只是审视。

妲己站在殿中，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折腰的弧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让绯色袖袍垂落在地，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她直起身时对上墨渊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就那么平平地、安安静静地与他四目相对。

殿中安静了片刻。

"青丘玄女。"墨渊放下书简，声音不高，却在整个殿中回荡着余音，"你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妲己弯起嘴角，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呈了上去。那是她昨夜用妖力凝成的东西，上面画着一套阵法图的雏形，半真半假，足够勾起一个战神的兴趣。"晚辈近日参研了一套布阵之法，但见识浅薄，其中几处关节始终想不通。听闻墨渊上神乃是上古战神、阵法第一人，便斗胆前来讨教。"

墨渊接过帛书展开扫了一眼。他面上神色未变，但妲己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一处停顿了比别处多了一息。她画的那套阵法里藏了一处刻意留下的漏洞，高明的布阵者一眼便能看出破绽。墨渊这样的存在，看到错误必然手痒。

果然，墨渊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比方才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味："第三重阵眼的方位你摆错了，此处若以巽位为主——"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竟真的顺着一个晚辈的提问讲起了阵法。他搁下帛书，重新看向她时目光里那层冷冽的霜薄了一点点。

"你倒是有几分悟性。留下吧，每日午后过来，本座指点你三刻钟。"

妲己垂首道谢，退出去时唇角压着一丝弧度。午后每日三刻钟，足够她把这位冷面战神一点一点焐热了。

她走出大殿时令羽还守在门口，见她出来下意识站直了些。妲己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侧过脸来看他，温声道："明日午后我还来。你这把剑——到时候再给我看看？"

令羽喉间动了一下，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妲己走出昆仑虚山门时天色尚早，日头悬在云海上方，把整座山巅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她沿着山道往下走，经过一处凉亭时里面坐着个人——白真还抱着他那只空酒坛坐在石凳上，见了她便站起来，脸上一副等了很久的不耐烦模样。

"我的酒呢？"他伸出手。

妲己笑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陶瓶丢给他："还剩一口。省着点喝。"

白真接了陶瓶拔开塞子闻了闻，那股烈酒的味道钻进鼻腔，他眉心松了一瞬。他看着她转身要走，忽然开口喊住她："玄女。"

妲己回头。

白真攥着那只陶瓶，日光把他清俊的面孔照得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别开眼，声音不大不小："……明儿你来昆仑虚，路过桃林时顺道带一坛新酿的给我。那坛三百年陈酿被你喝光了，你得赔。"

妲己弯起眼睛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继续下山了。身后白真站在凉亭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陶瓶的瓶口——边缘还沾着一抹淡绯色的唇脂印。

他盯着那抹印子看了两息，拇指鬼使神差地蹭了一下，又猛地缩回手。

系统在她识海里轻轻亮了亮。

【叮！与墨渊上神、令羽、白真建立初期接触。天命能量+15。当前累计：30点。提示：本世界好感度满100方可脱离。当前状态：全部目标好感度均为0。】

妲己沿着山道走到半途，找了块临溪的青石坐下来歇脚。溪水清冽，映着她绯色的裙摆和那双含笑的眉眼。她掬了一捧水洗脸，冰凉的泉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时，她望着水面上自己晃动的倒影，心想这日子比紫禁城舒服多了。天高云阔，满山桃香，还有一群日后要一个个收服的男人们。

远处昆仑虚的宫阙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日光在琉璃瓦上折出一道灿金的长线。她往后一仰躺在青石上，绯色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眯着眼看天穹中流转的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