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在厨房做早饭。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今天吃什么?”我
“粥。”
他说,头也没回。
“昨晚睡得好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
“……还好。”
“真的?”
他把火关小,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一看就没睡好。
“你呢?”
他问
“我也还好。”
我们对视了几秒。
谁也没说话,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空气中飘着,像晨光里的尘埃,看得见,摸不着。
他先移开视线,转回去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忍住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帮你。”
“不用。”
“两个人快一点。”
他没再拒绝。
我拿了碗筷,他盛粥,我们并肩站在厨房里,谁也没说话。
可那种安静,比任何话语都让我觉得近。
不是身体的距离近,是心的距离。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
有些紧绷,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果然开口了。
“昨晚”
他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越界了?”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哪部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摸脸的部分?”
“……嗯。”
“没有。”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真的?”
“真的,而且…”
我停了一下。
该不该说?说了会不会太直接?
可我不想再躲了。
躲了那么久,藏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
“而且,我喜欢。”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
我看着他,没有躲
“你摸我的脸,我喜欢。你帮我吹头发,我喜欢。你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我…虽然你还没做过,但如果做了,我大概也会喜欢。”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温柔又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知不知道这样说,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碰到了料理台。
他抬起手,撑在料理台边缘,把我整个人圈在中间。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潮湿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鼻尖,移到嘴唇,停在那里。
“可以吗?”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可以吗?他在问我,可以吗。
嘴唇贴得这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他在问我,可以吗。
他不是那种会不问就做的人,他一定要等到许可,一定要等到那个明确的,不含糊的“好”。
我看着他那双暗沉的眼睛,看着他那因为克制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那个“好”字已经到嘴边了,可我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想,是太想了,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失控。
怕那个“好”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门之后,就再也关不上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还没准备好。”
他看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没有失望,没有失落,只有温柔和纵容。
他直起身,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好。”
“等你准备好了,告诉我。”
我靠在料理台上,大口喘气。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
他转身去关火,盛粥,端到桌上。
“吃饭。”
他说,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走过去坐下,低头喝粥。
粥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可我的脸比粥还烫。
他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粥,没有看我。
他和我一样,在边界线上反复试探,每次快要踩到线的时候就迅速收回来。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不舍得让那个“第一次”发生在一个不够郑重的时刻,不舍得让我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面对他失控的样子。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杨博文,我可能永远都准备不好。可如果是你,也许我不用准备。
,
那天下午,我们一起逛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到处都是推着车的一家老小。
他走在我前面,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停下来,侧过身,把手朝我伸过来。
不是牵。
是等。
他的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就那么安静地悬在那里,不催促,也不收回。
我看着那只手,心跳快了几拍。
以前他牵我,都是直接握住,不容拒绝。
今天不一样,他在等我自己放上去。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指立刻合拢,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今天想让你选。”
“选什么?”
“选要不要被我牵。”
我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他一直都是这样,把所有的选择权都留给我。
要不要在一起,要不要搬过来,要不要让他靠近
每一步都让我选。
他只是在旁边等着,把掌心朝上,把手指张开,然后安静地等。
我握紧他的手。
“选了。不退不换。”
他笑了,笑容从眼底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