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住在一起的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急不缓，却每天都在往前。

每天早上醒来，听到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是我一天里第一个心动的瞬间。

因为他。

因为那个在厨房里穿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煎蛋的人。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听到动静，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早。”

“你知道吗，你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有一种人夫感。”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耳垂。

“……吃饭。”

他把盘子递给我，声音有些僵硬。

我忍住笑，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跟着过来，坐在我对面。

我们面对面吃着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筷子的姿势很好看。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些？

也许以前也在看，只是不敢承认。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不用偷偷摸摸，不用在目光快要碰到他的时候迅速移开。

现在我允许自己看他，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他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微微弯起来的眼睛。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

“看什么？”

“看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上来，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有什么好看的。”

“有。”

“哪儿都好看。”

我低下头继续吃蛋饼，嘴角弯着，心里甜得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到这种程度

连他吃饭的样子都觉得好看，连他耳朵红的样子都觉得可爱，连他说“吃饭”这两个字的语调都觉得心动。

这种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心动魄的。

是很平常的，很日常的，可就是这些日常的东西，让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

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能听到他说晚安。

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一片空气，吃同一顿饭，看同一扇窗外的月亮。

这就是我想要的。

，

那天下午，我从实验室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客厅里整理书架。

书散了一地，他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往架子上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在干嘛？”

我换了鞋，走过去。

“太乱了，整理一下。”

他说，头也没抬，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按高矮排好。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这本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你想看就拿去。”

“讲什么的？”

他想了一下。

“讲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很多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句话落进我耳朵里，却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结局呢？”

“结局”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我

“等到了。”

我们对视了一瞬。

阳光落在我们之间，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翻那本书。

“那我看这本。”

我说

“嗯。”

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翻书的声音和书被放上架子的声音。

我蹲在他旁边，膝盖偶尔碰到他的，每次碰到，他的动作都会微微顿一下。

很小幅度的顿，如果不是我刻意在感受，根本不会发现。

可我在感受。

我用全部的注意力在感受

他离我有多近，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他的呼吸偶尔落在我肩头。

“杨博文。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他把手里的书放上书架，转过身看着我，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

“想过。”

“什么样？”

他沉默了一下。

“住在一起。可能换个更大的房子。晚上一起吃饭，假期一起出去。偶尔吵架，但不会吵很久。”

他说的很具体，具体到像他已经把这一切在心里描摹了很多遍。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甜的东西。

“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那个人是我。”

他看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不然还能是谁。”

我捂着额头，看着他转身继续整理书架，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不是不会说情话，他是把每一句情话都藏进了最日常的话语里，让它们听起来像是最普通不过的陈述句，可剥开来，里面全是最令人心动的东西。

晚上，我在沙发上看书，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事情。

谁也没说话，可那种安静让我觉得安心。

不是那种因为无话可说而尴尬的安静，而是那种因为太舒服了所以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我看着书，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垫，电脑放在腿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他微微蹙着眉，嘴唇轻轻抿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像是在回复什么紧急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忙完了？”

我问

“嗯。”

他靠回沙发，头仰着，闭着眼睛。

灯光落在他的喉结上，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我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累的话早点睡。”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我。

“你呢？”

“我还看一会儿。”

他想了想，从地毯上站起来，绕到沙发上，在我旁边坐下。

“那我也看一会儿。”

他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

我们并肩坐着，肩膀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各自看着各自的书。

可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

我在听他的呼吸，在感受他翻页时手臂细微的动作，在捕捉他偶尔侧过头来看我时目光的重量。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皮肤会微微发烫。像有一小束阳光照在上面，温热的。

他突然开口

“你嘴角有东西。”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擦。

“哪边？”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我的嘴角。

动作很慢，很轻，拇指从嘴角滑到颧骨，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好了。”

我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刚才摸我的脸了。”

“擦东西。”

他说，声音有些僵硬。

“用摸的？”

他看着我，然后他伸手，这次是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这样算摸。”

他的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轻轻地，慢慢地，像在描绘什么轮廓。

“这样也算。”

他的指尖停在下巴上，微微抬起，我的头跟着他的动作仰起来了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拿起书。

“看书。”

我盯着他的侧脸，盯着他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他的消息。

“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在想什么？”

他问。

我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你刚才摸我的脸”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消息跳出来

“我也是”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隔着一堵墙，两颗心跳得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