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考核

宋喻瑾蹲在那儿，看着他后脑勺那个小旋儿，心里头空落落的。他想起妈妈以前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喂饭，擦脸，换尿布，然后坐在安安旁边看着他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妈妈老说他俩兄弟一个静一个动，一个一句话不讲，一个从早讲到晚。他那时候还想，自闭症就自闭症呗，安安就是不爱说话，长得可是都随了他。现在他自己带了一个月，才知道什么叫熬。不是累，是那种你做了所有事，对面的人像没看见你没听见你，那种感觉。

晚上七点五十分，宋喻瑾把安安哄睡了。

小孩今天格外难缠，从傍晚开始就绕着围栏走圈，一圈又一圈，走了快四十分钟，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的。宋喻瑾蹲在旁边喊他名字，他像没听见一样，目光散着，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后来他走累了，自己倒在垫子上开始抠一块蓝色的积木，抠着抠着就睡着了。

宋喻瑾把他抱到小床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把门留了一条缝。他站在客厅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到椅子上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和麦克风。

页面跳出来了，暗蓝色的底，边缘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左上角显示房间名"听潮阁"，底下在线人数那栏跳动了一下，从个位数慢慢涨，几千，上万。宋喻瑾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多人。

耳机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男声，带着点笑

屏幕上出现两位帅气的虚拟电人。

“小紫下午好”

“下午好J管”

“饶子的电人好帅”

……

宋喻瑾观察了一会，果断扣1上麦

他在心里默念自己准备的那首歌，又怕到时候唱不出来。

安安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小床吱呀一声。他竖着耳朵听了几秒，没动静了。

那首《租购》，他在大学宿舍循环过很多遍。旋律就在脑子里绕，绕来绕去，甩不掉了。歌词他记得差不多，那时候闲着没事跟着唱过几十遍。

宋喻瑾闭了一下眼。安安在卧室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做梦。他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清晰的声音在耳机里干干净净铺散开来，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像薛之谦，但歌曲里他投入了自己的感情，却展现出不一样的味道。

"只是多想，能给她一个不管多久都不会变动的家"

他脑子里闪过妈妈。她走之前还在厨房哼歌，哼的不知道什么调子，手里切着菜。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原来一个家可以说没就没了。

唱到尾声，卧室里安安翻了身，没哭，只是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最后一句他唱得很轻很慢

“笑死我了，给j管和饶子听美了”

“刚刚给小紫听的摇头晃脑的。”

宋喻瑾乖巧应下。

第一句出来，声音有点紧，第二句松了一些。他闭着眼唱，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唱。弹幕上开始有人刷"好听""声音好干净"，他一条都没看见。

刚唱完，卧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哭。

短促的，尖尖的，穿透门缝扎出来。宋喻瑾的歌声猛地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扭头看向卧室方向，心脏猛地一缩。

安安又哭了一声，比刚才更响，带着那种刚睡醒被什么吓到的惊惶。宋喻瑾整个人弹了起来，耳机从头上滑下来挂在脖子上，他站起来往卧室跑，甚至忘了关麦。

他冲进门的时候安安趴在小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哭，小手攥着被角乱拽，腿在蹬。宋喻瑾扑过去把他捞起来搂在怀里，小孩的脸蹭着他的脖子，滚烫的眼泪糊了他一肩窝。

他拍着安安的背

安安还在哭，哭得打嗝，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宋喻瑾抱着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拍背，嘴里不停地念

他完全忘了麦克风还开着。 弹幕疯了。

"什么情况？？？""这是在哄孩子吗""好像有个小孩在哭""他没关麦""他没关麦！！！""好慌啊他一直在说对不起"

宋喻瑾走了好几圈安安才慢慢安静下来，哭声变成了抽搭，脸埋在他脖子里不肯抬头。宋喻瑾又拍了一会儿，确定弟弟不哭了，才忽然想起来什么。

等过来时发现考官已将他的麦暂时关闭。正考着另一个人。

考完这个，Js张嘴呼唤着宋喻瑾。

宋喻瑾连忙将麦打开

他低头看怀里安安的脸。小孩泪痕还没干，眼睛闭着，手指头攥着他的衣领。他把安安往上托了托，清了清嗓子，又对着麦说了一遍。

宋喻瑾抱着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