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选厅

“笑死了，两位老师在线抢人”

宋喻瑾思虑片刻，清了清还有些沙哑的嗓音，语气诚恳

顿了顿，他做出选择

JS立刻得意地笑出了声，公屏上刷过去一堆"哈哈哈哈""JS赢了""饶子老师自闭了"。“饶子老师的句号文学”

宋喻瑾按提示走完了流程，关注列表边上那个两位数跳成了三百多。三百多个人，才二十分钟。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然后关麦退了出来。

页面暗了，他靠在椅背上，安安在他怀里睡得沉沉，小脸蛋贴着他胸口，呼吸软软的。宋喻瑾低头亲了一下弟弟的头顶，才把他抱回卧室放回小床上。安安翻了个身脸朝墙，小拳头攥着被角。他蹲在床边看了两秒，把被角抽出来塞好，又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账号已多出三百多个人，还有人送了一些礼物给他，折现下来十多块钱。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眼睛弯了一下，截了个图存进相册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想了想又放回去了。省着点喝，明天给安安煮粥的时候兑一点。

回到卧室，搜索着有关听潮阁的信息，尽量理解着他不懂的地方，

安安的手从他手背上滑下去，翻了个身，屁股对着他。

宋喻瑾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带上门。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响了几声。他站在客厅里，看了眼那架落灰的钢琴

然后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去厨房烧水了。明天还早起呢，安安六点就得喝奶。

第二天宋喻瑾五点多就醒了。

安安还在睡，趴在小床上撅着屁股，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声细细的。他轻手轻脚爬起来去厨房烧水、热牛奶、煮粥。粥煮到一半安安醒了，没有哭，就是坐在床上发愣，头发翘起来一撮，眼睛半睁不睁的。宋喻瑾进去把他抱出来换尿布，换的时候安安扭了两下，手指头在空中抓了抓，抓住了一缕空气，举着看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喂饭是场持久战。安安今天不肯张嘴，头扭来扭去的，粥糊了一脸就是不咽。宋喻瑾换了三把勺子，最后是拿那把蓝色的才勉强喂进去半碗。他把安安放进围栏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小孩立刻蹲下去抠昨天那块积木，抠得专心致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喻瑾蹲在围栏外面看着弟弟的背影，头发乱糟糟的，T恤上沾着粥。他伸手把安安头发上那撮翘起来的按了按，没按住，又翘起来了。

他站起来去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卫衣。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又把头发拢了拢。虽然没人看得见，但该有的仪式感得有。

晚上七点半，他把安安哄睡了。

今天安安闹得不算厉害，走圈走了二十来分钟就累了，倒在垫子上捏积木，捏着捏着就闭眼了。宋喻瑾把他抱上床盖好被子，客厅门留了一道缝，然后坐到电脑前面。

深呼吸。

从现在开始，他是T.喻瑾了。

打开直播间，他现在没有立绘，就随便找了个卡通人。

刚开播，就十多个人，他倒也没气馁，开播第一次，也还不错。

几条弹幕缓缓滑动。

宋喻瑾盯着那几条弹幕，嘴角翘了一下。昨晚考核的时候几千人在线，弹幕刷得他根本看不清，但今晚这十五条看得清清楚楚。"声音乖乖的"那条让他耳朵尖有点热，他清了清嗓子说

说完他自己耳朵尖就红了。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叫"活着很好"的ID发了条："点了。"接着又冒出来两条："点了点了""已关注"。

他数了数，直播间十五个人，说了"点了"的只有三个。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对着麦说

弹幕突然热闹了："哈哈哈哈主播卑微""笑死我了求关注失败""你求关注好像我求老板涨工资""没事我关注了，提前入股"

"活着很好"又发了一条："主播你求关注的方式有点惨。"

宋喻瑾看着那条弹幕没忍住笑出声

"确实，第一次当主播，业务还不熟练。下次我练练再求。"

他把话题拉回来，唱了第一首歌，《小情歌》。清唱的，声音放得轻轻的。唱到第二遍副歌的时候他脑子突然短路了，忘词了。嘴巴比脑子快，他临时编了一句"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唱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十几个人发弹幕发出了几十个人的即视感。

"绑票？？？""笑死我了绑票是什么鬼""原词是绑票吗哈哈哈哈""苏打绿:我没写过这句""主播你自己编的词你自己不心虚吗"

宋喻瑾对着麦深吸一口气

他越描越黑，最后放弃了。

“主播呆呆的，好可爱”

“我笑的太大声以至于邻居过来敲门”

弹幕一片乐呵

“主播不接档吗”

“行，老黄牛型爱播，你值得拥有”

直播间里有人送了几束玫瑰。

宋喻瑾呆呆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才反应过来有人给他送礼物，连忙张嘴

弹幕又是一片乐呵

“正准备大显伸手的我扭头一看，发现我也不认得”

“他像个考拉一样，说话乖乖的，慢慢的”

“我要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