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九门  张小鱼     

旁人非议

九门:月下逢鱼

张府规制森严,乃长沙城内数一数二的军政宅邸,上上下下百余名仆役亲兵,向来恪守规矩、谨言慎行。

可规矩管得住明面仪态,终究堵不住人心私语。

自晨间从主院听了佛爷亲口军令开始,府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张小鱼成了张家大小姐张纾念的专属护卫,权责凌驾所有亲兵,寸步不离、生死为先。

这份破格的殊荣落在旁人眼里,不是敬重,是刺目的不平,是满腹的非议。

日头渐高,午后暖阳慵懒,洒在西侧偏院的佣人回廊里。本该各司其职的下人趁着清闲凑在一处,手里捻着针线、擦着器皿,压低了声音碎碎闲谈,字字句句,都绕着那个常年戴面罩的黑衣副官。

“说句实在话,我是真看不懂佛爷的安排。”

扫地的小厮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服气的鄙夷,“咱们大小姐是什么身份?正经张家嫡系,佛爷亲妹,矜贵干净、心性纯良,怎么就配一个戴罪在身的叛族副官贴身伺候?”

一旁收拾衣物的侍女连忙接话,眼底藏着忌惮与轻视:“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当年在东北张家犯的错极大,脸上刺了罪字,是被宗族驱逐出来的弃子。满身血腥罪孽,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张家人的血。”

“好好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小姐,日日被这种人贴身跟着,实在是晦气。”

“不止晦气。”另一个年长侍女皱着眉,语气刻薄,“你看他那副样子,整日遮着脸,阴沉沉不爱说话,浑身都是杀人气。看着就吓人,哪里配守在大小姐身侧?依我看,府里随便挑个温和亲兵,都比他干净体面百倍。”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放肆。

无人敢当着张小鱼的面置喙半分,却敢在背地里肆意踩踏他的身份、非议他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背负叛族罪名、面容带罪疤的张小鱼,肮脏卑贱,根本不配近身侍奉矜贵干净的张家大小姐。

“说不定啊,是他刻意攀附。”小厮嗤笑一声,酸意十足,“靠着一身狠劲搏了佛爷怜惜,如今又缠上大小姐,想借着咱们主子的身份洗白自己的罪孽。”

细碎的嘲讽言语顺着风,轻轻飘进不远处的雕花廊柱之后。

张纾念静静立在花木阴影里,一身素色旗袍,身姿挺拔清冷。

她本是想来后院透气,却无意间将这些不堪入耳的私语尽数收进耳中。

午后的风轻轻拂过鬓边碎发,却吹不散她眼底一点点凝起的微凉。

她早已习惯旁人畏惧张小鱼的杀伐,也清楚世人皆以流言定义他的罪孽,却没想过,府中这些受张家供养、享府邸安稳的下人,也敢如此浅薄无知,肆意践踏旁人的真心。

他们只知他是叛族弃子,只看得见他面罩下的罪痕,看得见他满身血腥杀伐。

却无人看见,雨夜通宵值守的是他,寸步不离护她安稳的是他,默默承接她所有痴癫失态、从不嫌弃半分的,也是他。

张纾念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淡漠寒凉。

她没有上前呵斥,也没有出声打断。

清醒状态下的她,向来隐忍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将每一张嚼舌根的面孔、每一句刻薄言语,清清楚楚记在心底。

见无人制止,那群下人越发肆无忌惮。

“说到底就是个外人、罪人罢了。”年长侍女摇着头,低声嘲讽,“真不知道大小姐为何任由他贴身跟着,这般阴煞之人,迟早会给府邸招来祸患。”

“嘘!小声点。”旁边人假意劝阻,眼底却全是看热闹的意味,“别乱说,万一被听见,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不过几句实话。”

话音落下,回廊里又是一阵细碎嗤笑。

花木深处,张纾念指尖微微收紧,纤细的指节泛出一点浅白。

实话?

他们口中的实话,不过是浅薄偏见、以讹传讹的恶意。

张小鱼半生孤苦,被宗族背弃、被世人唾弃,唯独守在她身侧的这些时日,是他黑暗人生里仅有的安稳。可这些蝼蚁一般的旁人,偏要用世俗的偏见,碾碎他仅剩的安宁。

她从不介意世人如何非议自己的残缺宿命,却容不得旁人半分欺辱、诋毁那个默默为她倾尽所有的人。

良久,那群下人闲谈散去,回廊终于恢复清净。

微风簌簌,落英轻晃。

张纾念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眉眼依旧清冷平静,看不出半分怒意,仿佛方才的非议从未入耳。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已埋下极深的护短执念。

世人不知他温柔,不知他赤诚,那便罢了。

但从今往后,但凡敢肆意非议、踩踏、诋毁张小鱼的人,便是触了她的底线。

旁人不知珍惜他的守护,那便由她来护。

府邸流言蜚语四起,人人轻辱他的出身罪孽。

唯独她心知肚明——

这世间所有人都嫌弃他肮脏破败,唯有她知道,这满身罪孽的冷面副官,是乱世之中,唯一拼尽一切、真心护她周全的人。

檐角日光温柔洒落,映着少女清冷沉静的眉眼。

风波未显,恨意暗埋。

这些藏在暗处的细碎恶意,终将在来日,被她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