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表面一切风平浪静。
文旅项目的土地审批流程重新运转,聂玮辰与两家备选施工企业开展多轮商务谈判,一切对外工作有条不紊推进。在外人眼中,少年们已经从董事会风波之中平稳脱身。可只有别墅里面的几个人清楚,一场秘密调查正在暗处紧张进行。
陈弈恒没有亲自露面,委托信得过的第三方调查人员,围绕赵凯的资金流水、私下社交往来展开摸排。聂玮辰则负责筛选甄别源源不断传回的线索,过滤掉无效信息。
晚饭过后,客厅内。
聂玮辰拿着平板,面色紧绷。
“调查人员查到,赵凯近一年有多笔来路不明的大额私人转账,收款人全部是匿名账户。但转账源头,层层包装,暂时无法确认资金来自哪里。同时查到他经常私下出入高端会所,和不少外部商人私下密会。”
陈弈恒接过平板仔细浏览记录:“资金做了洗白处理,想要拿到实锤很难。但是调查人员发现,赵凯下周周五晚上,会在城郊一处私人会所和一名地产商人秘密见面。那名商人曾经多次想要通过赵凯打通张家本家的门路。这场会面,极有可能会留下录音、影像证据。”
“周五晚上,风险最大。”张函瑞眉头紧锁,“那处私人会所,安保全部是张家本家雇佣的人手,外来人员很难潜入。一旦调查人员被发现,不仅证据拿不到,还会直接暴露我们。”
“有没有别的迂回方式?”杨博文问道。
“几乎没有。”陈弈恒摇头,“赵凯十分谨慎,平日里在张家老宅内部,一言一行全部处在监控之下,根本没有破绽。只有这种私下外出的私密会面,才会放下戒备。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
左奇函思索片刻:“不能冒险派普通人潜入。一旦出事,第三方会直接把我们供出来。”
“我可以安排,不暴露和我们任何的关联。”陈弈恒语气坚定,“安排技术人员,远距离获取会所包间内部录音,人不进入会所内部。就算事情败露,追查不到我们头上。”
“依旧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张桂源提醒,“如果当晚赵凯临时更改地点,或者取消会面,我们这一次机会直接作废。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赌一把。”杨博文缓缓开口,“我们没有更多时间慢慢等待。张家大长老不会停下对我们的打压,项目随时可能再遭暗算。”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来到周五夜晚。
城郊私人会所隐于山林之间,夜色浓重。合租别墅的客厅,所有人都没有回房休息,围坐在客厅,等待前方传回消息。空气压抑,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小时过去,通讯设备终于传来震动。
陈弈恒立刻点开传来的音频文件。耳机之中,清晰传出包间之内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正是赵凯,与那名地产商人。
对话里面,赵凯坦然收下对方的巨额好处,许诺会在大长老面前为商人争取资源。谈话后半段,商人顺势提起左氏文旅项目,赵凯毫无防备,得意之下,亲口说出:偷拍相片、发送匿名举报邮件、暗中干预土地审批、联络施工方毁约,全部都是奉大长老的指令行事。
完整录音,完完整整记录下一切。
客厅瞬间安静,耳机里的话音落下之后,聂玮辰长长呼出一口气。
“拿到了。”聂玮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人证对应的录音证据,确凿无误。大长老授意全部阴谋,赵凯贪腐受贿,全部录了下来。”
张桂源握紧拳头,压着声音:“折腾这么久,终于拿到可以撼动本家的底牌。”
张函瑞却没有完全放松,神色依旧凝重:“录音到手不等于万事大吉。这份证据一旦抛出去,张家内部会掀起滔天巨浪。我们必须想好后续全部应对方案,想好证据要交给谁,以什么样的形式公开。贸然泄露,会引发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
左奇函点头:“不能直接对外散播录音。一旦流落到外界,会被上流圈子当成豪门内斗的八卦流言,反而削弱证据效力。最合适的途径,递交给张家家族长老会之中,中立派元老。交由家族内部机构,启动内部调查。”
“但大长老在长老会根基很深。”杨博文冷静分析,“就算拿出录音,依旧会有元老选择偏袒大长老。张家内部,必然会爆发激烈派系震荡。桂源,函瑞,你们两个身处张家漩涡中心,首当其冲会被卷入风暴。”
张桂源目光坦荡:“我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想要挣脱被人胁迫的处境,就必然要承担代价。”
就在众人商讨下一步行动之时,陈弈恒的通讯设备再次弹出一条紧急消息。前方调查人员传来警示:赵凯似乎察觉到异样,提前结束会面,匆匆离开会所,并且似乎有所怀疑,今晚的会面可能遭到监听。
“不好。”陈弈恒神色一变,“赵凯起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