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客厅里刚刚因为拿到证据而生出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迫的危机感。
“赵凯察觉到被监听?”左奇函身体微微前倾,“他掌握线索,会不会立刻回去向大长老告发,猜到是我们在暗中调查?”
“不确定他掌握多少信息。”陈弈恒快速看着调查人员发来的文字消息,“他没有抓到任何参与监听的人员,只是在离开会所之后,反复检查车辆周边,神色警惕。他只能判断,今晚的会面或许遭人窥探,但暂时无法锁定幕后是我们。”
“可他生性多疑。”张函瑞眉头紧锁,“结合近期文旅项目我们处处反击,很容易就会怀疑到桂源和我的头上。一旦大长老得知有人在搜集自己黑料,一定会抢先出手,不计代价打压我们。”
“我们不能坐等着对方率先发难。”杨博文当即决断,“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聂玮辰,整理录音音频,做好备份,多渠道留存,防止文件被销毁。陈弈恒,立刻联系张家长老会当中立场中立的几位元老,约定明天上午私下递交全部证据。赶在赵凯把怀疑传递到大长老面前之前,把证据交到中立元老手中。抢占先机。”
“明白。”聂玮辰立刻开始处理音频,做好多重备份。
一夜匆匆而过,众人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陈弈恒避开所有张家本家眼线,秘密赴约,将录音原件、配套佐证材料,递交给张家三位中立元老。
听完完整录音,几位元老面色凝重。录音之中,赵凯亲口供述大长老一系列暗中操作,贪腐的对话清晰明白,铁证如山。
张家长老会,紧急临时会议,即刻启动。
消息很快传遍张家高层。大长老接到通知前往长老会会议室的时候,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播放出那段私密会所的录音,赵凯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之内,大长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赵凯被紧急传唤到场。最初还试图狡辩,声称录音是伪造剪辑,但是面对多重备份的原始音频,加上同步查实的大额受贿资金流水,所有谎言不攻自破。眼见无法抵赖,赵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把所有罪责全部供认,承认一切行动听从大长老的安排。
张家内部,一场巨大的派系震荡轰然爆发。
大长老一派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瞬间崩塌。长老会内部吵作一团,一部分依附大长老的元老慌忙切割关系,撇清自己;中立元老要求严肃处理,维护家族规矩;少数亲信还在极力为大长老辩解。
张家本家老宅之外,暗流涌动。
合租别墅之中,几人守着消息,等待结果。
“刚刚收到张家内部传来的消息。”张函瑞拿着手机,看着家族内部熟人发来的讯息,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长老会投票决议,大长老被暂停一切家族职权,接受内部调查。赵凯直接革除全部职务,移交家族监察机构。大长老手下不少亲信,全部被开始逐一清查。”
张桂源长长吐出一口气,积压许久的重担终于卸下大半。
“纠缠我们这么久的幕后黑手,终于倒下。”张桂源低声感慨,“偷拍相片、匿名邮件、处处针对文旅项目,所有刁难的源头,到此终于被斩断。”
“但是不要太过乐观。”陈弈恒冷静提醒,“只是暂停职权,并非最终定论。大长老深耕张家数十年,根基盘根错节,依旧还有不少残存支持者。就算他本人失势,残余的派系势力,依旧可能伺机报复。”
杨博文点头:“这一次,我们只是除掉了最直接的敌人。张家内部派系矛盾,并不会因为大长老失势就彻底消失。旁系和主家之间,依旧存在利益分歧。”
就在这时,张函瑞手机再次弹出新消息。
“家族通知我和桂源,下午前往张家大院,参与家族内部座谈。长老会想要听取我们,作为事件受害者的全部陈述。”
左奇函皱起眉:“这一趟,风险不小。残余大长老派系的人还在,说不定会把矛盾引到你们二人身上,指责旁系挑起家族内乱。”
“躲不掉。”张桂源站起身,眼神坚定,“证据是我们递出去的,事情到这一步,我们必须亲自到场。该说的话,我们要当面说清楚。”
“我陪你们过去。”陈弈恒开口,“我以旁系顾问身份列席,可以帮你们把控谈话节奏,避免落入对方语言圈套。”
午后,张家大院。
会议室气氛紧绷,各派系的张家族人分列两侧。张桂源、张函瑞并肩走入,陈弈恒跟随在后。面对一众家族长辈审视的目光,少年人没有半分退缩。
座谈持续整整两个半小时。有人假意示好,有人暗中刁难,有人试图和稀泥大事化小。张桂源与张函瑞不卑不亢,陈述过往遭受偷拍要挟、商业打压的全部经过,不夸大,也绝不退让。
长老会最终表态:封存的偷拍相片永久销毁,不得再以此要挟旁系。往后,不允许再使用偷拍、匿名构陷这类卑劣手段对待家族晚辈。
走出张家大院,冬日的阳光洒落下来。压在桂瑞身上许久的枷锁,终于碎掉大半。
坐回返程的轿车,张函瑞看向窗外:“我们赢了这一场,可豪门家族的纷争,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轿车朝着合租别墅行驶,而另一边,文旅项目的阻碍随着大长老失势,审批流程一路绿灯,项目终于可以毫无掣肘大步向前推进。但所有人心里清楚,旧的危机消散,新的考验,已经在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