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地板上,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张函瑞原本正端着玻璃杯喝水,听见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颤,杯壁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快步走到张桂源面前,眉眼间敛去往日温和的笑意:“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应该是年末环湖庄园那场家宴的露台角落。”张桂源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当时我们几个人在露台角落闲聊,有张家本家安插的人躲在暗处偷拍。照片没有拍到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我们站得很近,低声交谈的画面。可落在家族内部派系斗争里,足够大做文章。”
聂玮辰皱起眉头:“仅仅只是交谈的照片,按理不足以直接定夺什么。”
“你不懂张家内部的格局。”张桂源苦笑一声,“主家一直忌惮旁系势力扩张,我作为旁系继承人,和主家看重的张函瑞走得过分亲近,在他们眼中就是旁系想要拉拢、牵制主家的信号。这些相片就是他们握在手里的鱼饵,用来向旁系施压,逼迫我主动疏远函瑞。”
杨博文神色沉静,开口分析:“派系斗争,感情只是借口。他们真正惧怕的,是你和函瑞联手之后,旁系与主家原本的权力平衡被打破。”
左奇函接过话:“那张家本家开出了什么条件?”
“要求我接下来一个月,不许再和函瑞私下接触。同时旁系要让出两个重要的海外项目份额给主家,当做‘安分守己’的表态。”张桂源下颌紧绷,“如果拒绝,他们就会把照片散播到整个豪门圈层,到时候流言四起,函瑞首当其冲承受所有非议。”
张函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眼底掠过一丝寒色:“凭什么要用我们的距离,去平息家族权力博弈。他们想要项目,大可光明正大争夺,不该拿我们两个人当做筹码。”
“我不怕流言。”张桂源看向张函瑞,语气带着焦灼,“可我不能赌。一旦照片流出去,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到你的身上。主家很多长辈本就对你百般挑剔,这件事一出,你的处境会举步维艰。”
陈弈恒缓步上前,沉檀檀香般沉稳的气质仿佛能够安抚躁动的氛围,他冷静梳理眼前的局面:“现在有两条路。顺从主家的条件,短暂疏远,保全眼下局面,但就要硬生生割裂你们的相处;或者硬刚到底,拒绝妥协,就要承担相片外泄,流言席卷整个S市豪门圈子的风险。无论选哪一边,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就没有第三种办法吗?”杨博文问道,“相片只是偷拍的普通合照,没有实质证据,我们能不能找到幕后偷拍的人,抓住对方的把柄,反过来制衡主家?”
“很难。”聂玮辰摇了摇头,“对方是张家内部安插的人手,做事极为谨慎,不会留下容易抓到的破绽。就算我们查到是谁,对方也可以一口咬定只是宴会随手拍照,我们没有反制的直接证据。”
张函瑞沉默许久,抬眼看向张桂源,目光无比认真:“桂源,我不要你为了保护我,就选择退缩。如果我们因为威胁就主动避开彼此,往后家族会源源不断拿出别的筹码胁迫我们。这一次退让,下一次就会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我明白这个道理。”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可我不敢拿你的名声去赌。圈子里的流言,对主家出身的你伤害会远远大于我。我是旁系继承人,就算流言缠身,旁系依旧会保我;你不一样,稍有差池,就会被主家拿来当做打压的靶子。”
左奇函缓缓开口:“硬刚的代价太大,眼下我们都还只是高中生,手上掌握的资源不足以直接对抗张家庞大的主家势力。硬碰硬不是明智选择。”
“难道就只能乖乖听话,刻意疏远?”张函瑞眉头紧锁,心底满是不甘。
“不是完全顺从,也不是直接硬碰。”陈弈恒思索片刻,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以表面做出退让的姿态,对外减少公开场合的并肩同行,麻痹主家。但私下,依旧保持联系,只是加倍谨慎,杜绝再留下任何可以被抓住的影像证据。同时趁着寒假实习,抓紧积累属于你们自己的资源,等到手里拥有足够筹码,才有谈判的底气。”
杨博文点头附和:“弈恒说得可行。暂时的表面疏离,不代表认输,只是迂回的蛰伏。”
张桂源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张函瑞:“函瑞,委屈你一段时间,我们暂时在所有人视线范围内拉开距离。等我们变强,就不用再这样躲躲藏藏。”
张函瑞眼底掠过一丝酸涩,最终轻轻点了头。窗外风雪呼啸不停,豪门少年们才刚刚度过一场危机,新的磨难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