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依旧笼罩S市,杨家大宅书房暖光融融,实木桌面上摊开杨博文寒假实习递交的项目调研报告,纸张边角被指尖摩挲出淡淡的褶皱。
杨父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窗外风雪拍打落地窗,发出细碎的声响。杨博文端坐在对面的真皮座椅上,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怯懦。刚刚结束集团一天的实习,他还穿着一身剪裁简洁的黑色正装,肩头尚且带着室外风雪浸过的凉意。
“实习这两周,你的工作表现,集团各个部门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杨父率先开口,目光落在那份调研报告上,“文旅项目的可行性分析,逻辑缜密,考虑到了不少我们高层都忽略的风险点。作为还在读高中的继承人,你做得足够出色。”
“这是我该完成的分内之事。”杨博文声音平稳,“无论私人情感如何,杨氏的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这点我从未动摇。”
“我相信你的能力,可能力,解决不了世俗眼光。”杨父抬眼看向他,语气沉重,“盛远已经垮台,不再有外人刻意构陷你们。但圈子里那些元老、合作世家的议论不会消失。一旦左奇函与你的关系公之于众,外界会如何解读杨氏与左氏的合作?会不会传言两大集团靠继承人的私情绑定利益?这些流言,足以重创两家多年搭建起来的商业信誉。”
“我明白其中的风险。”杨博文说道,“我从来没有奢求立刻公开关系。我只是希望,家族不要再把这份感情当成过错。不必大肆宣扬,只求不要用尽手段逼迫我们彻底斩断。给我们时间,等到我们足够掌控属于自己的话语权,再去面对外界。”
“不斩断,便意味着要一直藏在阴影之下。”杨父眉头紧锁,“你要想好,地下的感情,要承受无数委屈,不能光明正大同行,不能坦然表露心意,随时随地要提防旁人窥探。这对你,对左奇函,都是长久煎熬。”
“煎熬是现实,但斩断感情,于我而言同样是折磨。”杨博文抬眼,眼底带着少年人不肯妥协的执拗,“父亲,继承人不是只能活在别人期待里的工具。我可以扛起家族赋予我的责任,但也想守住自己真心爱慕的人。”
同一时刻,左家书房。
左奇函同样在和左董事长进行一场漫长谈话。落地窗外白雪皑皑,左董事长翻阅着手下递交上来的实习评估报告,神色复杂。
“实习期间,你和杨博文在项目对接上公私分明,没有将私人情绪带入工作,这点我看在眼里。”左董事长缓缓开口,“若是换做别的少年,早已经被情爱冲昏头脑,你做到了克制。”
“我分得清家族事业和私人爱恋。”左奇函回应,“可我不可能放弃杨博文。”
“我不打算强行把你们拆开。”左董事长的话让左奇函微微一怔,“但左氏集团众多老臣的压力,我也不能无视。我可以默许你们私下往来,但是有三条底线,你必须牢牢遵守。第一,在校、在集团内部,严格保持社交距离,绝不留下可以被人抓住把柄的公开证据;第二,绝不因为私人感情损害左氏任何利益;第三,高中阶段,不许向外圈透露半分你们的关系。只要触碰任意一条,这份默许就会直接作废。”
左奇函沉默片刻,快速权衡利弊。彻底的公开遥遥无期,但至少,长辈不再以禁令逼迫分离。
“我答应。”左奇函郑重应声,“我会守住底线,但我也向您保证,未来我一定会拿到足够的力量,让我们不必继续躲藏。”
深夜,回到合租别墅。屋内暖气充足,褪去室外的严寒。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陈弈恒、聂玮辰正坐在沙发上翻看集团传来的内部消息,看见左奇函推门进来,齐齐抬头。没过多久,杨博文也踏进门,抖落肩头残留的雪花。
“谈判结果怎么样?”聂玮辰合上平板,出声询问。
杨博文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算是各退一步,默许私下相处,但是划定了重重底线,绝不允许公开。”
左奇函点头:“左家也是同样的答复。我们获得了喘息,可枷锁依旧套在身上。”
陈弈恒指尖轻轻敲击平板边缘,沉声道:“这已经是现阶段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但越是默许,越要加倍小心。集团内部反对的元老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会盯着你们所有举动,伺机抓住把柄发难。”
就在这时,张桂源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跳动着张家本家打来的电话。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挂掉通话,他抬眼看向屋内众人。
“出事了。张家主家拿到了一些我和函瑞私下相处的照片,已经向旁系施压。”张桂源的声音低沉,“桂瑞的家族危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