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灯光被刻意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将窗外沉沉的夜色与所有的惊心动魄都隔绝在外。
林语整个人都缩在顾清辞的怀里,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颈窝,仰起脸时,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惶,像是雨后荷叶上摇摇欲坠的露珠。
“姐姐,坏人都抓住了吗?”她小声地问,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清辞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誓言:“嗯,抓住了。李兰和洋洋亲自去的,已经关起来了,再也不能出来害人了。”
林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拽着顾清辞的衣角,一脸期待地说:“我就知道姐姐最棒!那……那我可以去饭店吃饭,庆祝吗?”
顾清辞看着她那副馋猫模样,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好,带你去庆祝。”
……
半小时后,A市最豪华的酒店包间里,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已经摆好,热气腾腾,氤氲出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
林语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筷子,吃得满嘴是油,小脸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屯粮的小松鼠。
“好吃!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不忘伸出筷子,颤巍巍地给顾清辞夹了一块排骨,“姐姐,你也吃!”
顾清辞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轻轻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
坐在对面的李兰和洋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不禁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吃完饭,李兰提议:“要不,去KTV唱会儿歌?放松一下,把这阵子的晦气都唱出去。”
“好呀好呀!”林语立刻举双手赞成,眼睛亮晶晶的。
……
十分钟后,四人来到了酒店楼下的KTV。
推开包间厚重的隔音门,林语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哇!”她发出一声惊叹,小跑着冲进包间,看着那巨大的屏幕和闪烁的灯光,“姐姐,这里好大!还可以唱歌!我最喜欢唱歌了!”
顾清辞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喜欢就唱,姐姐给你点。”
她走到点歌台前,正准备问林语想唱什么,却见林语已经一把抢过了麦克风。
她站在屏幕前,小脸紧绷,神情严肃得像是要进行一场重大的演讲,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麦克风,而是拯救世界的权杖。
音乐响起,是一首欢快而稚嫩的旋律,那是属于童年最纯粹的记忆。
林语深吸一口气,用她那软糯糯的童音,大声唱道:
“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
顾清辞拿着点歌台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洋洋和李兰也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忍俊不禁。
林语却唱得格外投入,她一边唱,还一边做着动作,小手在空中比划着种太阳的样子,仿佛真的有一片土地在她脚下等待耕耘。
“种一颗,一颗就够了,会结出许多许多的太阳……”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包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头一颤。
顾清辞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台上那个唱得一脸陶醉的“五岁小孩”,又看了看旁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洋洋和李兰,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却是无尽的温柔。
林语唱完一句,还不忘回头冲她们眨眨眼,像是在求表扬:“姐姐,好听吗?”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好听,阿语唱得真好。”
李兰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语,你这‘种太阳’的愿望,可真够宏大的。”
洋洋也笑着摇头:“是啊,一颗就够结出许多许多太阳,这产量,比袁隆平爷爷的杂交水稻还高。”
林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投入到下一句歌词中,眼神清澈而坚定:
“到那个时候,世界每个角落,都会变得温暖又明亮……”
顾清辞坐在沙发上,看着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林语想种的,不是太阳。
是她心里,那个曾经缺失的、温暖而明亮的世界。她想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想让每一个像她一样曾在黑暗中颤抖的人,都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好。”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姐姐帮你种。”
包间里,灯光闪烁,歌声悠扬。
四个女人,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在彼此的生命里种下了一颗太阳。无论外界风雨如何飘摇,只要这颗太阳还在,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