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最后的审讯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像是一把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这栋大楼里最腐烂的脓疮。

顾清辞推门而入时，李国栋正坐在审讯椅上。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副局长，此刻虽然还穿着笔挺的警服，但领带已经歪斜，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看到顾清辞进来，他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挤出一丝长辈的威严。

“清辞啊，”李国栋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你李叔叔，你父母当年……”

“别提我父母。”顾清辞冷冷地打断了他。她拉开椅子，在李国栋对面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将那个厚厚的档案袋“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这一声脆响，让李国栋浑身一颤。

“李国栋，这里没有叔叔，只有警察和嫌疑人。”顾清辞打开执法记录仪，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现在，我们来聊聊那五千万美金。”

李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美金？清辞，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压力？”顾清辞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蝰蛇指认现场的笔录，旁边附着一张银行流水单，“三年前，11月14日，你向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汇入了五千万美金。同一天，我父母出发的时间被泄露给了毒枭。这不是压力，这是谋杀。”

李国栋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的伪装终于撕破，露出了狰狞的底色：“是又怎么样！那是他们活该！”

“活该？”顾清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顾良凭什么？！”李国栋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凭什么他资历比我浅，却比我升得快？凭什么局里所有人都只认他不认我？我比他更有能力，更懂得变通！可他呢？死板！清高！把持着那条线不放，那是钱！是资源！”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疯狂的嫉妒：“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他的行动时间。谁知道那些毒枭会做得那么绝……”

“稍微借用？”顾清辞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下的压抑，“因为你的‘稍微借用’，两辆警车被炸毁，三名同事牺牲，我父母尸骨无存！你管这叫变通？”

“成王败寇！”李国栋猛地拍着桌子，手铐哗哗作响，“如果不是你们查出来，我现在已经是局长了！到时候，我也能为他们立碑，也能把你培养成优秀的警察，这有什么错？！”

“错在你忘了这身警服意味着什么。”

顾清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男人。她从腰间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身警服，意味着忠诚，意味着守护，意味着在黑暗面前，我们要成为那道光，而不是成为黑暗本身。”顾清辞的眼眶红了，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嫉妒我父亲，是因为你永远也达不到他的高度。他是一束光，而你，只是一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李国栋愣住了。他看着顾清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侄女。在那一刻，他在顾清辞身上看到了顾良的影子——那种即使面对死亡也绝不低头的傲骨。

“你……”李国栋颓然地倒回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国栋，涉嫌勾结黑恶势力、泄露警务机密、故意杀人。”顾清辞拿出逮捕令，一字一句地宣读，“你被捕了。”

当冰冷的手铐再次确认锁死时，李国栋没有再挣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已经有些黯淡的警徽，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顾清辞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外，李兰、洋洋和林语正站在那里。

看到顾清辞出来，林语立刻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她的腰。顾清辞蹲下身，将脸埋在林语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阳光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结束了。”顾清辞轻声说，眼泪终于滑落，“阿语，真的结束了。”

李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顾清辞的肩膀。洋洋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走廊尽头的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照亮了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黑暗终将过去，而正义，虽迟但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