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写字楼的电梯间里挤满了卸下一周疲惫的白领。顾清辞和林语站在人群后方,低声交谈着周末的安排,而李兰和杨洋洋则站在稍前一点的位置。洋洋正侧着头,认真地听李兰说着什么,时不时点点头,手里还拎着刚才在楼下便利店顺手买的暖贴——即便李兰已经好了许多,这似乎成了洋洋的一种习惯性关照。
火锅店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四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铜锅里的红油汤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在沸水中起舞,散发出霸道又诱人的香气。
“来来来,为了庆祝兰姐‘满血复活’,也为了洋洋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干一杯!”林语举起手里的酸梅汤,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眼神在李兰和洋洋之间来回打转。
洋洋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站起来碰杯:“林语姐你别取笑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哎,这你可就不懂了。”林语抿了一口饮料,故意拖长了尾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促狭,“普通的同事或者朋友,能做到像你这样?连兰姐生理期哪天来、喜欢喝什么温度的水、吃红枣糕要配什么茶都记得一清二楚?清辞,你说是不是?”
一直慢条斯理地往锅里下毛肚的顾清辞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升腾的白雾,落在洋洋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随即又看向身旁神色虽有些无奈、眼底却藏着纵容的李兰。
顾清辞勾了勾唇角,将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夹进李兰的碗里,语气慵懒而笃定:“确实。洋洋这记性,比我这个做老板的都要好。看来某人平时的‘随口一提’,都被有心人当成圣旨记在心里了。”
“顾总!林语姐!”洋洋急得差点咬到舌头,手足无措地摆着手,“我……我就是顺手,顺手记了一下……”
“顺手?”李兰终于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洋洋的手心,制止了她的慌乱,面上却是一派淡定,“行了,你们俩少说两句,别把小孩吓着了。”
“哟,这就护上了?”林语夸张地捂住嘴,转头看向顾清辞,“清辞,你看看,这才多久啊,这家庭地位就出来了。”
顾清辞轻笑一声,给林语倒了一杯茶,眼神里却是一片清明与温和:“护着不好吗?这世上能遇到一个愿意把你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的人,不容易。”
这句话一出,原本有些喧闹的调侃气氛忽然静了一瞬。
洋洋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清辞。顾清辞正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和鼓励。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看在眼里,不必掩饰,也不必惊慌。
“快吃吧,肉老了就不好吃了。”顾清辞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洋洋碗里,“洋洋最近辛苦了,多吃点。”
洋洋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兰,李兰正低头帮她把蘸料里的香菜挑出来——因为她记得洋洋不喜欢香菜。
林语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话说,你们俩到底谁是一谁是零?”
洋洋正咬着半块豆腐,闻言差点被呛到,猛地咳了两声,脸颊瞬间红透:“啊??那个……兰姐是一,我……我当零挺好的呀!”
林语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啊???你这么愿意?”
洋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蘸料,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被兰姐‘教育’了。”
林语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是我理解的那个‘教育’吗?”
洋洋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只轻轻“嗯”了一声。
“噗!!咳咳咳——哈哈哈!”林语猛地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天,洋洋你也太……太可爱了吧!”
李兰无奈地瞥了林语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洋洋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轻叹:“别逗她了,你看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洋洋从臂弯里抬起眼,湿漉漉的目光扫过李兰,又迅速垂下,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火锅的热气还在不断升腾,模糊了窗外的车水马龙。
林语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玩笑,顾清辞则偶尔插上两句嘴,精准地把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洋洋坐在李兰身边,感受着身旁人传来的温度,心里的那点羞涩和慌乱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种踏实的甜蜜。
或许,被看穿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在爱人眼里,所有的笨拙与小心翼翼,都不过是名为“在乎”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