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便是我的命,躲是躲不掉的,听闻如今景和帝大兴科举,提倡节俭,仁和宽厚,想来也是个贤君,应该不会真的对我杀人灭口吧!
想到这里,不免出一身冷汗。
最后的几天,跟好友家人一一们告别,好好舒坦了几天,终于也是到了要赴往京城的时间了。
徐府门口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女儿会好好保重的

马车前,母亲抓着我的手一直不放,满脸都是不舍。

宁儿,有什么就传信,家永远是你的底气
嗯,放心吧


宁儿,路上一路小心,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一点要照顾好自己
说着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嗯,伯母放心


你大伯和大哥今日公堂有事,没法赶过来,但你大伯说了,只要有事,随时传信回来
嗯,知道了伯母

说多了,泪便容易控制不住,自己赶忙上了马车,让车夫启程,从车窗里看到家人们不舍的身影,目光锁定在我的车上,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总要走的
望佛祖保佑家人平平安安

我双手合十,向佛祖祈祷
日暖云清,在马车里听到小贩叫卖山笋、糕饼,最后再看看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驶过一个熟悉的糕饼摊位,每次逃课泽禹哥哥总要带自己来这里一趟。
车夫,停下

我走下马车,看着年纪大的老爷爷,岁月磨人,不知不觉,爷爷都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了。
爷爷,买一份糕饼

“好来”
拿着糕饼,似乎又看到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在这个地方嘻嘻闹闹。

宁儿,好吃吗
好吃,谢谢泽禹哥哥


好吃,那我就请宁儿吃一辈子
哇,请我吃一辈子吗,那我可赖上你了


哈哈哈,好啊,我等你赖上我
吃着同样的糕饼,眼前却没有了一样的人,如果时光能一直停留在年少就好了,那时候祖父也没有走,二哥也还没去边疆,大哥也没有那么忙。
车夫,走吧

马车驶出了徽州府,街上的贩卖声已经消失,开始在官路上走了,家乡的的喧嚣越来越远。
暮秋赶路,连日奔波劳累,终于到达了一家驿馆。
“小姐,下来歇歇吧”
好

驿馆人多杂乱,大多是奔赴京城参加明年春闱的寒门学子,前厅嘈杂,我订了一间最靠东的厢房,收拾好东西,独自去后院打算欣赏一下今夜的圆月。
月光皎洁,或也是思乡情绪漫上心头,不知不觉看入了迷,后方来人竟也不知。
“叨扰姑娘了”我被这温柔的声音打乱了思绪,往右偏头才发现一个儒生已经静悄悄地站在自己的身旁。
“公子好,不知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今日在后院不小心掉了枚耳钉,特回来寻找”
耳钉?

或是看我不信,他拿出一个首饰盒,首饰盒里只有一枚银耳钉静静地躺着,另一枚一不见了踪影。
我跟你一起找吧

地面被一层层落叶覆盖,我在这几个石凳下细细查看,不经意回头间,银光显露,我弯腰剥开落叶,正是一枚珍珠耳环,捡起耳钉原封还给少年。

多谢姑娘
公子是江南人士?


在下苏州人士,姑娘怎么看出来的
浑圆无暇,光泽柔和,这是上品江南珠


姑娘真是见多识广,这是母亲的遗物
抱歉,不知公子丧母,无心一说


无妨
公子,坐会吧

坐在石凳上,云雾剥开,月光照的眼前的人无比清晰。我这才发现,面前的少年面庞清俊,眉眼清冷,身着儒衫,边角几处修补的纹路工整雅致,一看便是出自江南女子之手。一根乌木简简单单绾住发髻,周身没有半点金银装饰,整个人显得斯文沉静。
比起大哥的严肃,二哥的豪放,此人显得甚是柔和,目光相对间,少年率先低下了头。
公子一身儒衫,一看便是读书人,可是要进京赶考?


咳咳,是的
那小女子在这祝公子春闱得意,金榜题名,前路坦荡万里。


多谢姑娘,不知姑娘要去哪?
京城,也是有要事去趟京城

走之前,家里人让我一定要小心谨慎,我觉得做女官的事情暂且不要跟这个少年说了。

这么巧,那看来是有缘
哈哈哈,萍水相逢,那必然是有缘

不一会,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书童来到这里,轻声在苏新皓耳畔说了些什么。

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嗯,再见

我跟他作揖告别,目送少年离开,一身书生气掩不住傲骨雄心,目光如此坚定的少年,想来未来总能金榜题名。
在后院休息片刻,我也便回到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