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独自一人回到闺房开始收拾行李,一周后便要去京城了,也不知未来会怎么样。
“宁儿,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作为臣子要做的是效忠君王,报效天下”
耳边响起祖父的嘱咐,脑中浮现起幼时那慈祥的面容,祖父常给我们几个小辈讲他年轻的故事,但当时我们年纪太小,不懂祖父的话,如今自己要去京城了,越发理解祖父的良苦用心。
“我这一生,在官场始终藏锋敛颖,不敢渴望多大的官职,怕的便是君王的猜忌,比起当年的同僚,我也算是善终了”
祖父临终时总是在床榻上这样自顾自地言语。
祖父走后,永康帝曾派人来看望过,也是怀念当年一同开国的情分。
正收拾着衣服,一个玉镯不小心掉了出来,和田玉的材质,晶莹通透,不免勾起少时的回忆。

宁儿,我们还会再见的,这个送给你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年少的情分最是触动人心,幼时父亲送我去学院,自己总是调皮,经常逃课,每次都是泽禹哥哥帮我遮遮掩掩,后来听说泽禹哥哥家要去做大生意了,后来再也没见过,临走时,送给了自己一个手镯。
如今想来,总觉得自己年少无知,世界那么大,两个人分开了,有多少概率还能再见。
收拾完东西,躺在床上,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了祖父的声音。
“宁儿,一定要平安啊”
“爷爷,爷爷”
眼前最后浮现的是红袍加身的背影。
“红衣官袍乃百姓血染”
“爷爷”
醒来时,眼角却湿湿的。
徽州徐府
给大伯,大伯母请安”

来到徐府正堂,大伯大伯母眼里也是不舍。

快起来吧,你是咱们徐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次去京城,大伯母心里总觉得心里舍不得
大伯母,放心吧,你看我从小到大吃过谁的亏

我挽起大伯母的胳膊,将她扶回了主座。

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这是好事
大伯在旁边一脸欣慰。
自从祖父告老还乡,我们一家都定居在徽州,大伯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徽州知府,我的父亲成为了徽州府的府学教授,大伯家的两个哥哥都年少有为,大哥徐书尧在徽州府做通判,掌管粮草、水利,二哥徐书衡在边镇大将军张极麾下做戍边文史官。

宁儿,家里若是在我这一代有女孩,估计能出个王妃,如今算是到你头上了
大伯,我不愿做王妃


你自幼便跟在父亲身边,饱读诗书,也了解些朝堂形势,当年你祖父在翰林院不过两年便交出权力,躲开了永康皇帝的围剿,正是这份未雨绸缪,才得到了历代皇帝的信任,景和帝刚过束发之年,既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又需要争取老臣一方的支持,所以你怕是躲不过去
成为掌卷女官也不能躲吗


掌卷女官接触的是密卷秘史,机密文书调控,你自己想想你能圆满任期,全身而退吗,你这个位置怕也是皇帝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深思熟虑?


景和帝的父亲贞德皇帝虽是嫡子,可并非太子长子,排行都到了老四,为何永康帝刚刚去世,太子病逝,太子的两个儿子天花去世,咱们大雍朝无论是立嫡立长都轮不到老四即位
那时我还小,略微听祖父听起过,贞德皇帝文韬武略,年少便随父出征,为大雍朝的建立立下悍马功劳


不错,太子在时,贞德皇帝是燕王,遗诏下来的时候,老臣乃至其他藩王多有不服,甚至有些起兵谋反,贞德皇帝的两个儿子在平反中去世了,这才到了景和帝即位
大伯,这京城真是处处腥风血雨啊


没办法,贞德帝和景和帝无论得位正不正,先帝的遗诏都在那,传国玉玺也在那,他们需要永康皇帝的旧臣支持,所以你也是皇帝深思熟虑的结果
大伯,其实在我心里,贞德皇帝无论得位正不正,他减轻赋税,极大地缓解了百姓的压力,又派使臣通商,既示中国之富强,又增加了财政收入,随后又编撰《贞德大典》,若是真得位不正,也算是功过相抵


是啊,我也这么想,但我要嘱咐你最后一句,藏书楼怕是藏着许多秘密,咱们最好是什么都不要知道,知道的越多,皇帝只怕越不会放过你
侄女明白

跟大伯和大伯母嘱咐几句后,我带着侍女离开了主堂,我回头转身看着这徐府的一切,心里想:
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