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厢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躺在床上,侍女小芸来到身旁,端上一些水果。小芸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母亲亲自为我挑选的的幼时玩伴。

小姐,驿馆有些新鲜水果,您尝尝
小芸,坐下一起吃吧


好来,小姐
小芸这姑娘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跟我一直亲姐妹一样的相处,这次去京城,本来不想让小芸跟我一起去,可她执意要跟去。
小芸,现在才出徽州不久,你真的想去京城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要,我就要跟着小姐去京城,我这人比较俗,想去看看京城的的繁荣
你……唉,好,那我给你定要在京城给你找个好夫婿,让你过的幸福


不要,小姐在哪我就在那
说着,小芸牵起我的手,眼睛坚定的看着我,鼻头一酸,心里泛起阵阵刺痛。
好,那我一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

入夜,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榻下,小芸在地上铺了两床被子,呼呼大睡,看着小芸熟睡的面容,心里总觉得愧疚。
我定要为小芸谋划一个最好的生活

实在睡不着,起来
床来回走走,暮秋时节,庭院乃至整个驿馆静悄无声。
隔壁厢房,突然爆发一阵极短促的兵刃破风之声,细碎又狠戾,转瞬便被夜风吞没。没有嘶吼,没有喧哗,只有死寂里骤然生出的夺命寒意。
我心神一凛,正欲开门,门外便传来急促踉跄的脚步声。
“砰——”
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轻轻撞开。
浑身带伤的少年跌闯进来,狼狈地抵在门框之上。一身书童衣服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血色顺着衣纹缓缓流淌,在寒凉夜色里刺目至极。
夜色浸透他单薄的身形,晚风灌进破开的衣襟,冻得他肩头微微发颤。此刻额间布满细密冷汗,脸色惨白如霜,唇瓣褪尽血色,清亮的眼眸蒙着一层痛楚的水雾,带着亡命奔逃后的慌乱与疲惫。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不敢出声惊扰,只低低喘着气,目光死死望向屋内的我,声线破碎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救救我
短短三字,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身前倒来。
我心头巨震,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接住他温热却发凉的身体。掌心触到大片黏腻滚烫的鲜血,触目惊心。
我赶忙扶他进来,余光瞥见廊外无人,想来刺客尚未追来,我扶他到床上休息,仔细看他的容貌,这不是今日在后院见的书生吗!
如今这是换了衣服,莫非是跟人换了身份,才逃出来的。
小芸,醒醒


怎么了,小姐
小芸素来睡得好,被我这么一叫,揉揉眼,我给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床上的苏新皓。小芸顿时睁大了眼睛,满眼震惊地看着我,然后放低了声音。

小姐,这是
不知是何人,你去行李箱里找纱布,我去找药,然后还要找水给他擦拭伤口


好的,小姐
看模样他是被人追杀,不要打草惊蛇

吩咐下去,我跟小芸帮这个少年擦拭好了伤口,抹上药,抹药时少年额头冒汗,嘴里喊着

娘,娘
怕是太思念母亲了
剩下的时间,我跟小芸一直确定刺客是否追来,整晚轮流守夜。
床上的少年开始渐渐醒来,双眼迷迷糊糊地睁开,恰巧是我在守夜,我看到少年在动,连忙过去。
少年眼里满是感激,想要撑起身子想我表示感谢,我赶忙扶他躺下。
公子身上还有伤,快躺下休息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没事,你说咱俩有缘吧,在后院见了,现在又见


确实是,我还未曾问姑娘姓名,不知姑娘名讳
我叫徐安宁,来自徽州,公子呢


苏新皓,苏州人士
公子这是跟书童换了衣服才逃出来的吗


是,不曾想竟有人要杀我
公子可知是什么人


不知
或是公子不愿多说,我也便不便追问,但被人追杀,绝对是威胁到了别人,姓苏,当今内阁首辅也姓苏,难道两人有关系?尽管对他身份起疑,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问他。
您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可能吧
公子,你……

或是不知道问什么了,我也沉默了,或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少年主动开始跟我说话

姑娘可是徽州徐家人?
你,怎么知道

面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禁开始害怕,直接从床上站起来,满眼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