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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秋菜入地

豪门咸鱼是顶级玩家2:门另一侧

母亲第二天上午来翻豆角地的时候,木也来了。

豆角藤拔掉之后那块地空了一周,土面上落了一层干叶子,被风一吹就贴着地面滚到垄沟里去了。母亲用旧锄头把地翻了一遍,翻得不深,把表层的枯叶和草根翻进了土里,翻出来的土块敲碎了,用锄头背拍平了。木扛着铁锹在另一头翻,两个人各翻各的,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锄头和铁锹落进土里的声音一前一后地错开着。

地翻完之后母亲用锄头尖在垄面上划了几道浅沟,打算种萝卜和白菜。父亲从土楼回来的时候母亲正在撒萝卜种,手抬得很高,让种子落得均匀一些。他在地头蹲下来看了看沟底撒的种子,间距差不多,没有堆在一起的地方。母亲撒完萝卜种之后把白菜种也撒了,撒完用土盖住,用锄头背轻轻拍实了。木在后面提着水桶浇了一遍,水渗下去之后沟面的土颜色深了一层,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潮润。

种完之后母亲在地头站了一阵,把锄头杵在土里,说了一句“萝卜出得快,半个月就能间苗”。父亲嗯了一声,说“白菜到时候也能移栽”。母亲没有推辞,把锄头收起来搁回了偏屋的工具架上,在井台边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歇了歇。她在灶台边把水烧上了,给几个人各倒了一杯。

木在台阶上坐了一阵,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碎得只剩主脉的干叶子翻了翻,然后撒在了院墙根底下的土面上。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父亲在椅子上坐着看到了,也没有问,只是把手里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下午父亲去了一趟土楼,把里面那张旧桌子又擦了一遍。桌子放了一夏一秋,落了一层薄灰,他用干布擦干净了,在桌边站了一阵,看了看窗外那棵石榴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黄边从叶尖往叶柄方向洇,洇了一半就停住了。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把书箱的盖子掀开看了看,又合上了。出来的时候他把门锁好了,在土楼前面站了一阵,然后沿着河堤走回了院子。

谢宁宁傍晚来的时候去地头看了看那几垄新撒的菜种,沟面的土还潮着,种子还没出。她蹲在地头看了一阵,站起来说了一句“今年秋菜种得早”。母亲说是,今年豆角收得早,地空出来得早,秋菜也能早种。谢宁宁在院子里坐了一阵,把毛衣从袋子里拿出来织了几针,织完一行之后停下来看了看窗台上那几盆花,矮牵牛的花期快过了,花瓣边缘开始发干卷曲,但还有几朵新的开着,浅紫色的花瓣在暮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亮。

那天傍晚几个人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比前几天凉了一些,带着水汽和枯叶的气味。石榴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几片黄叶落在竹筛上,落在井台边,落在门槛外面的砖缝里。父亲坐在椅子上,面朝院子中间那棵石榴树,手搭在扶手上。母亲在台阶上坐着,手里没做别的,只是安静地待着。她在门槛上坐着,把白天种菜时用的小半袋种子收好了搁在偏屋的工具架上,回来的时候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下,看了看那只装瓜子的小碗。

母亲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来看看菜种出了没有”。父亲嗯了一声,说“出了苗浇一遍稀肥”。母亲推门走了。木和谢宁宁也先后走了。院子里只剩两个人。父亲在椅子上又坐了一阵,站起来走到偏屋门口检查了一遍两面窗户的膜。南窗透亮,北窗封着,边角都压得严实。他回到堂屋里在桌边坐下。她从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端出来,一杯搁在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坐下了。两个人各自安静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头的黄叶被风吹落了一两片,飘到地面上。院子外面那块地里,新撒的菜种正在土里安静地吸着水汽,等着明天太阳出来再裂开一道缝。远处的河水声还在流着,不急不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