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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瓜种入土

豪门咸鱼是顶级玩家2:门另一侧

西瓜种下去那天,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堤坡上那层新生的草芽吹得贴了地。

父亲早上从土楼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布袋,是去年秋天收的那三颗河堤西瓜留下的种子,在窗台上搁了一整个冬天,袋口扎着麻绳,一直没有打开过。他在桌边坐下来,解开袋口把种子倒在掌心里数了数,挑出其中最饱满的十来粒,装在另一只小纸袋里,说今年还种在河堤上那块地,种三棵,跟去年一样。母亲来的时候看到了桌上那袋种子,拿起来看了看,说“还是那三颗瓜留的种”。父亲说是,去年那三颗都甜,种留着没换。母亲把纸袋放回桌上,没有再多问,去灶台边烧水了。

上午木来了,扛着那把铁锹,先去了河堤上那块地。地是入冬前翻过的,垄面被雪盖了一冬,开春之后化冻了,土松着,表面长了一层细碎的草芽。他用铁锹把垄面重新翻了一遍,翻得不深,只把表层的草芽和枯叶翻进了土里,翻完之后用锄头背把垄面拍平了。他在地头站了一阵,看了看坡底的水位,河水比上个月又涨了一些,岸边的石头被淹了大半,水面上的光碎碎地晃着。他走回院子里跟父亲说了一句“地好了”。父亲点了点头,从窗台上拿了那只小纸袋,两个人去了河堤。

父亲在垄面上用手指按了三个浅坑,坑与坑之间隔了一臂宽,跟去年一样的位置,只是整体往南侧挪了半步,去年种过的那一块地空出来歇着。他把种子一粒一粒放进坑里,每放一粒就用土盖住,轻轻压了压。木在后面用锄头把垄面拍实了,又从坡底提了一桶水上来,沿着三个坑的位置慢慢浇了一遍。水渗下去之后土面洇出三小块深色的湿痕,边缘慢慢往外洇开,在午前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暗色的潮润。种完之后父亲在河堤上站了一阵,看了看那三块湿痕的位置,又看了看坡底那片水光,说了一句“今年种得比去年早了一周”。木嗯了一声,把桶里的剩水泼在了堤坡的草芽上,提着空桶往回走了。

母亲中午来的时候去河堤上看了一趟。她蹲在垄边看了看那三块湿痕,用手在其中一个坑的位置上轻轻拨了拨浮土,底下的种子已经吸饱了水,表皮微微鼓着。她把土盖回去,站起来说了一句“这块地今年比去年肥,去年走的时候撒了一把草木灰”。父亲说是,秋天拔藤的时候撒的,混进土里了。母亲沿着河堤走了一段,看了看堤坡上的草芽和远处河面的水光,走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一下,看了看窗台上那几棵矮牵牛,花苗已经缓过来了,叶子比刚栽的时候挺了一些,有一棵的顶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谢宁宁傍晚来的时候带了一小袋新买的菜种,说是花店旁边那家进的,今年新到的品种,叫“一点红”,萝卜皮是白的,顶上一圈红色。她把种子搁在灶台上,去院子外面看了看那三棵石榴芽,芽已经比前几天又高了一截,子叶完全展开了,第二对真叶从苗心冒了出来,小小的,比子叶更尖一些,边缘带着浅浅的锯齿。她蹲在那块地前面看了一阵,站起来说了一句“今年这三棵能长起来”。父亲嗯了一声,说“明年就能移栽了”。

那天傍晚几个人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天已经比前几天暗得晚了一些,暮色从院墙外面慢慢往里渗,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柔和的灰蓝色。石榴树上的嫩叶已经展开了大半,密密地叠着,在暮光里泛着一层新绿色的亮。父亲坐在椅子上,面朝院子中间那棵石榴树,手搭在扶手上。母亲在台阶上坐着,手里没做别的,只是安静地待着。她在门槛上坐着,把白天种瓜时用的小纸袋收好了搁在偏屋的工具架上,回来的时候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下,看了看那只装瓜子的小碗。碗里的瓜子还剩小半碗,密密地排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褐色的哑光。

母亲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来给石榴芽浇点稀肥”。父亲嗯了一声,说“浇的时候兑淡一些,苗小”。母亲推门走了。木和谢宁宁也先后走了。院子里只剩两个人。父亲在椅子上又坐了一阵,站起来走到偏屋门口检查了一遍两面窗户的膜。南窗透亮,北窗封着,边角都压得严实。他回到堂屋里在桌边坐下。她从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端出来,一杯搁在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坐下了。两个人各自安静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头展开的嫩叶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绿色。院子外面那块地里,三棵石榴芽正在土里安静地长着。河堤上那三块湿痕在夜风里慢慢收着水分,底下的种子正在土里吸着最后一点水汽,等着明天太阳出来再裂开一道缝。远处的河水声还在流着,不急不忙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