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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留门

豪门咸鱼是顶级玩家2:门另一侧

那天之后,她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不再锁堂屋的门了。

以前她习惯把门带上,插销别住,就算只是去地里摘把菜也会把门掩好。但从土楼回来的第二天起,她把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风大的时候门缝会被吹得敞开一些又合回去,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像某种一直在试探着进门的脚步声。

谢宁宁第三天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那道门缝,站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她正蹲在豆架前面把新长出来的侧枝掐掉,没有抬头。谢宁宁没有问,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推到更开了一些,走的时候也没有替她把门关严,只是带上了,留着那道缝。

她也开始往桌上放东西。有时候是一碗水,搁在堂屋桌子的正中间。碗是粗瓷的,白底蓝花,碗口有一道细小的缺口。碗里的水每天换一次,早上换新鲜的,傍晚倒掉。有时候是一碟子点心,两块桃酥搁在碟子里,用纱布盖着。她放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声不响,就像随手搁在那里的,并不等着谁来吃,也不在意第二天是不是少了一块。

木是第一个发现桌上变化的人。那天他在堂屋里等雨停,坐在桌边的时候伸手拿起碗喝了一口水。她看到了但没有说话。木喝完之后把碗放回原处,站起来的时候看了看那只碗,又看了看她,最后什么也没问就走了。第二天他又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茶叶,搁在碗旁边。她看到之后把那包茶叶收进了柜子里,在原来的位置放了一只洗干净的苹果。

就这样过了几天,桌上的东西换了好几轮。她没有刻意制造什么规律,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几粒花生,有时候是一小把刚摘的薄荷叶泡在碗里。东西被拿走或者被吃掉的时候她不会刻意去看,但每天换上新的东西时她会把前一天的收走,不管有没有被动过。碗有时候是空的,有时候还满着,有时候里面有东西被咬了一口的痕迹。她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数。

有一天傍晚她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发现堂屋的门开得比平时大了一些。她没有立刻走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下才推门进去。桌上的碗被挪了位置,从桌子正中间移到了靠近东侧的位置,碗里的水少了一半,碗底有一层极细的沉淀物,像是被什么人的手指蘸过水之后在水面上划过。她走到桌边把碗端起来看了看,没有把那层沉淀物倒掉,而是把碗放回了桌上原来的位置。然后她转身去灶台上把刚烧开的水倒进碗里,把水面续满了。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傍晚的房间里散成一小团白雾,升到桌面和窗台之间的高度就散了。

她做完这些之后没有留在堂屋里等着什么。她去了厨房,把晚饭做了,一个人吃完了,洗了碗,然后坐在院子里那把旧竹椅上看着天慢慢暗下来。堂屋的门依旧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从门槛上流出来,在院子里的砖面上铺了窄窄的一条。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的时候,那扇虚掩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摆了一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又被风吹回了原来的位置。

隔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桌上碗里的水少了一小截,碗底又多了一层极薄的沉淀。她没有去分析那些痕迹,只是在换水的时候把碗端起来看了一下碗底的纹路。然后她把水倒了,重新倒上清水,把碗放回桌上原来的位置。

又过了两天,窗台上出现了变化。那片浅青色的枫叶被移动了位置,从原来跟干瓜并排的位置被挪到了搪瓷缸的旁边,叶面朝上,边缘展开,像是被人用手拿起来看了看又重新放下的。她发现的时候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把那片枫叶的叶柄朝向调整了一下,然后走开了。傍晚再来看的时候,枫叶又被移回了搪瓷缸旁边,叶柄朝向她习惯的方向。

她没有再调整那片叶子。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那片枫叶安静地躺在搪瓷缸旁边,叶柄朝着东边的方向,叶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桌上那只碗里的水是满的,碗底干干净净的,像是刚被人倒满了水还没来得及喝。她看了那碗水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做早饭了。锅里的水烧开的时候冒出白汽,穿过厨房的门框,在堂屋里打了个转,然后从门缝里钻出去了。门缝外面,院子里的石榴树抽出了新的枝条,嫩绿的叶片在晨光里轻颤着。豆架上的藤蔓又爬高了一截,新长出的卷须正在缓慢地旋转着,寻找下一个可以攀附的支点。远处河水声低低地传过来,她站在灶台前面搅着锅里的粥,锅底的气泡从中心向边缘扩散,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又破开了。1

段评

写得太会拿捏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