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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枫叶

豪门咸鱼是顶级玩家2:门另一侧

那片枫叶在窗台上放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提起它,也没有人把它收起来。它就那么搁在干瓜和搪瓷缸之间,在晨光里泛着干透了的深红色,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只合拢了翅膀停在窗沿上的蝴蝶。谢宁宁来过两回,看了它两眼,什么也没说。傅夜丞来了一回,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下,也没有动它。木倒是没有特意去看,但他从窗台边走过的时候脚步会慢半拍,像余光扫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然后又恢复原来的速度走过去了。

到了第四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剥花生的时候,伸手把那片枫叶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原处了。

"这是一片晒干的枫叶,"她说,"去年秋天的,压了一整年了。寄过来的人应该是秋天才摘的,摘了之后夹在书里压平了,放了很久才寄出来。"

"谁寄的?"我问。

她没立刻回答。她把手里那颗花生剥完了,花生仁放进碗里,壳丢进脚边的簸箕里,然后才开口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信封上没有署名,连邮戳都没有。像是有人路过的时候顺手放在了门口。"

"那你还留着?"

"留着。"她说,把手里那颗剥好的花生仁也放进碗里,"它放在那里也不碍事。"

又过了两天,她出门去镇上买针线。她回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几粒野菊花的种子。她说是在集市上看到的,卖种子的老头说这是山里的野菊,种在墙根底下秋天开出来是金黄色的,密密的一小片。她说着把瓶盖拧紧放进了偏屋的旧木箱里,跟那袋豇豆种子放在了一起。她关上箱盖拍了拍手,说等秋天的时候撒一把在墙根底下,明年就能自己长出来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下房的台阶上,她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段院子的距离。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院墙上那排枯藤的末端吹得摇了一下又停下。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片枫叶上,落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这片叶子是从北边来的,"她说,"叶片比南边的枫叶窄一些,颜色也深一些。北边的枫树叶片更细长,叶脉之间的间距窄,晒干了之后颜色不容易褪。"她说着把目光从枫叶上移开了,"寄这片叶子的人应该在北边待过。"

她又剥了两颗花生,然后把碗端起来倒进另一只干爽的碗里,用纱布盖住了,端进厨房放在灶台边上。她做完这些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光线正在从西边慢慢收拢,在窗台上那排东西的表面依次滑过。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人来。木来的时候带了一小把野葱,根上还带着潮润的泥,她接过去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在窗台上晾着。谢宁宁来的时候带了一小罐蜂蜜,放在灶台边上。傅夜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新晒的干辣椒,红艳艳的,在口袋里搁了几天了。她收下那包干辣椒的时候,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泡好的萝卜干,用干净罐子装了递过去,罐口盖着两层油纸。

"萝卜干。去年冬天腌的,能吃一春天。"

窗台上那片枫叶还搁在原位,没有被收进屋里,也没有被风刮走。它和干瓜并排靠着,在晨光里泛着那种旧红绸缎一样的光泽。干瓜旁边是野菊花布袋,布袋旁边是那粒草籽,草籽旁边是枫叶,枫叶旁边是搪瓷缸。新来的东西总是先挤进队伍的末端,得等上一阵子才会慢慢找到自己真正属于的位置。

有一天傍晚谢宁宁来的时候终于问了一句:"那片叶子是谁寄的?"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说着把手里那本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等它自己说明白。"

她没有顺着这条线再往下追,也没有把枫叶收起来。窗台上的东西多了一样,它们排着队,从左到右——干瓜、野菊花布袋、草籽袋、旧木块、搪瓷缸、薄荷、枫叶、新放的干辣椒。它们紧挨着,在初春的暮色里排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等着下一个天亮。远处河水声还在,低低的,不急不忙。今年的春天会比往年更暖和,墙根底下那些细小的绿芽已经冒出来了,贴着地面慢慢往外探着身子。河水的声音还是那个节奏。过不了多久,这片院子里就会有人来推开院门,春天也快要真正落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