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豪门咸鱼 

第三十七章:封窗

豪门咸鱼是顶级玩家2:门另一侧

那天早上她起来之后没有先煮粥,先去了宅基地后面那间空置的偏屋。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阳光从她背后照进去,在屋里的地面上铺了窄窄一条亮带,照见空气里缓缓浮动的细尘。屋子不大,墙角堆着几块旧木板和半袋水泥,地面上有一层浅浅的灰,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踩过了。我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底下看着她进进出出,她把那几块旧木板搬出来码在墙根底下,又从屋里扫出一堆枯叶和碎砖块,堆在墙角。她端着一盆水进去蹲在地上擦了擦地面,又拿一块干布抹了一遍窗台。

“这间屋子收拾出来放东西。”她说着,把一块已经变形的木窗框取下来靠在墙上,比划了一下窗洞的大小,“等春天到了可以在这里搭个架子育苗,不用在屋里挤着。”

那天下午她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绑着几根细长的竹竿和一卷新的透明塑料膜。她把竹竿靠在墙边,把塑料膜展开铺在院子里晒了晒,用砖头压住四个角。风把塑料膜的边角吹起来又落下,哗啦啦地响着,像一面被风翻动着的透明旗帜。她蹲在塑料膜旁边把边角压平,用剪刀裁了几块下来,比着窗洞的尺寸裁好,留出一点余量。

“明天找人把窗框装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间屋子朝南,冬天太阳从早晒到晚,育苗最合适。”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事。她没有抬头看我,蹲着继续整理那卷塑料膜,把裁下来的边角料叠好收进屋里了。

木那天傍晚来的时候把那几根竹竿重新捆了一遍,把捆扎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们更稳当。他没有问这间屋子要干什么用,只是蹲在墙根底下把竹竿一根一根地顺好,又抬头看了看窗洞的方向,说了一句:“等窗框装好了,我帮你把塑料膜绷上。”

她正蹲在井台边洗手,听到这句话也没有抬头:“那要等天晴。阴天绷塑料膜不透气,容易起霉斑。”

“那就等天晴。”

那天夜里开始降温了。我醒了一次,能感觉到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跟之前不一样了,更干,更细,像一层薄薄的凉意贴着墙壁渗进来,无声无息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井台边沿的砖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滑溜溜的,薄荷的叶子边缘也挂着一圈细密的冰晶,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她比我先到院子里。她已经把那间偏屋的窗洞清理干净了,旧的窗框拆了下来靠在墙边。她站在偏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小团白雾,在她面前飘着散开了。她侧过身朝屋里比划了一下,说窗框今天装,塑料膜明天绷,估摸着三天之内这间屋子就能用了。她说话的时候呵出的白汽在空气里打了个旋,很快就散了。

傅夜丞上午来的。他骑自行车来的,后座上绑着几根木条,长短不一,还有一捆旧铁丝。他先量了量窗洞的尺寸,然后蹲在院子里把木条锯成了四段,用钉子在墙角钉成了一个四方框。干活的时候指甲缝里嵌进了木屑,手背上也沾了一层细灰。他钉好框架之后站起来试了试牢度,晃了两下确认牢固了,就把木框嵌入墙里,在缝隙处塞了几块木楔子,又拧了几颗自攻螺丝固定住边缘。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我自己来绷塑料膜就行,不用等木。”

她站在偏屋门口看着那个新装好的窗框,伸手摸了摸木框表面的毛刺,又缩回手来没有评价。傅夜丞也没有等她评价,把工具收拾了一下,洗了手,说了一句“明天上午我来”,就骑车走了。

傍晚的时候谢宁宁来了一趟,端着一只大碗,里面装着刚刚做好的酒酿,还微微冒着热气。她把碗放在灶台上,说自家酿的,放了两天应该熟了。她掀开盖在碗面上的纱布往里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把纱布重新盖上了,盖得比谢宁宁搭得更严实一些。

她走出厨房,看着那间偏屋的新窗框,在暮光里静静地嵌在墙上。窗框的木色还是新鲜的,跟老墙的灰白色搭在一起看着有些不习惯,像一块刚刚缝上去的补丁,还没有被时间磨旧。“明天塑料膜绷上之后,”她站在窗框前面开口说,“这间屋子就亮堂了。”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她外套的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她站在那里,看着窗框上方那一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像在看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形但已经能看出轮廓的答案,正在等待着被光线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