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淅沥,敲打着落地窗,为整座屋子笼上一层朦胧沉寂的雾。室内只开了一盏暖调小灯,光线温柔又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静静叠在冰凉的地板上,周遭只剩窗外连绵的雨声,衬得空气愈发静谧压抑。
清阴晴刚整理好窗边被潮气打湿的帘布,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心底本就攒着几分无端的烦躁。他懒得应付沉闷的天气,更懒得应付身后寸步不离的人,敛了神色便打算转身回房,躲开这让人窒息的僵持氛围。
可脚步尚未迈开,身前就落下一道挺拔的阴影。
清妄念静静站在那里,没有阻拦的姿态,只是轻轻往前半步,便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去路。无声的阻隔,比直白的拉扯更让人无从挣脱,自带一股偏执的压迫感。
朝夕相伴,早已偏离了寻常兄弟的分寸。清妄念的温柔从来都是裹着私心的,一次次不动声色的试探、得寸进尺的亲近,早已成了常态。清阴晴性子本就暴躁易怒,次次被他精准拿捏情绪,屡屡被撩得心头火起,却又碍于身份,只能强行隐忍。
“让开。”
清阴晴眉峰狠狠蹙起,声音冷硬,带着压不住的不耐。他抬眼看向对方,眼底已经凝起淡淡的戾气,摆明了不愿周旋。
清妄念却全然无视他的愠怒,沉默着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极轻,只是轻轻按住,算不上禁锢,可那份刻意的亲近透过单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清晰又刺眼,瞬间让清阴晴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
他最厌烦清妄念这副模样,所有举动都卡在规矩的边缘,看似坦荡无害,眼底藏着的逾矩心思,却早已泛滥成灾。
清阴晴脊背绷得笔直,正要抬手挣开对方的触碰、厉声制止他的胡闹,眼前的人却忽然微微俯身,缓缓向他凑近。
动作很慢,带着极致的耐心,像是在细细端详他所有隐忍的情绪,慢条斯理地碾碎他仅剩的冷静。温热的呼吸缓缓拂过他的下颌与侧脸,轻柔又清晰,拉近的距离不断压缩着周遭的空气,让人呼吸发紧。
浓烈的戒备瞬间席卷清阴晴的四肢百骸,本能的抗拒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微微偏头躲开,脖颈绷出一段干净利落的线条,眉眼紧绷,浑身都写满了抗拒与疏离。可这细微的躲闪,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让两人靠得更近,咫尺之间,光影纠缠,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又焦灼。
昏黄灯光落在清阴晴白皙的脸上,映得他眼尾泛出淡淡的薄红。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肩背紧绷,指尖微微攥起,心底的怒火与慌乱交织缠绕,层层堆积。
他死死盯着近在眼前的清妄念,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意。那眼神锐利又凌厉,带着被冒犯的暴怒与难堪,像是随时会彻底爆发,将这荒唐的试探彻底撕碎。隐忍的戾气铺满眼底,胸腔微微起伏,是极致克制、濒临失控的模样。
他已然做好了发作的准备,认定对方今日要彻底越界,心底的怒火燃得滚烫。
可就在两人距离近到极致、堪堪相触的刹那——
清妄念忽然轻轻侧头,骤然闪开。
没有分毫触碰,没有半分逾矩。
方才所有迫人的逼近、暧昧的氛围、紧绷的拉扯,尽数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捉弄。残留的温热气息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徒留清阴晴僵在原地,满腔怒火憋在胸口,无处宣泄,难堪又憋闷。
清妄念微微退开半寸,依旧俯身看着他,目光沉沉,牢牢锁住他眼底未散的暴怒。
下一瞬,他唇角轻轻扬起,绽开一抹顽劣张扬的笑。
那笑意浅浅落在温柔的眉眼间,却无半分暖意,盛满了得逞的戏谑、肆意的玩味,还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疯戾。他清清楚楚看着清阴晴眼底翻涌的怒火,看着他隐忍失态、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底的兴致愈发浓郁。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步步紧逼制造暧昧假象,故意勾起他所有的戒备与怒意,又在最后一刻抽身躲开,只为独享他这副恼羞成怒、彻底失态的模样。
“这么生气?”
清妄念压低嗓音,语气慵懒又轻佻,温柔的声线裹着恶劣的捉弄,字字戳心,“我什么都没做。”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清阴晴所有发作的理由。
是啊,他什么都没做。全程分寸克制,无一处逾矩,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兄弟间寻常的打闹亲近。可只有清阴晴清楚,这种游走在边界的试探、肆无忌惮的戏弄,比直白的冒犯更让人恼火。
怒火堵在胸口,烧得他心口发闷,脸颊的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被这暧昧荒唐的捉弄逼出来的。他望着眼前人眼底那抹恶劣的笑,怒意更盛,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眼前这人永远这样,温柔又偏执,克制又疯狂,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玩弄他的情绪,乐此不疲。
雨声依旧簌簌落下,屋内的僵持未曾消散。
清阴晴死死攥紧指尖,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与怒火,冷声道:“清妄念,别太过分。”
而闻言的少年,笑意未减,依旧定定望着他盛怒的眉眼,眼底的偏执与贪恋,在昏暗中,愈发深沉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