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夜色浸满整栋屋子，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遮去大半月光，只有一丝细碎的银辉从缝隙溜进来，落在冷色的地板上。

屋子里还残留着方才对峙过后躁动凝滞的空气。

清妄念站在阴影里，阴柔清瘦的身形大半融在黑暗中，往日温顺垂落的眉眼此刻覆满化不开的偏执。

清阴晴后背死死抵着沙发靠背，已经退无可退。

他本是一点就炸的性子，换做旁人这般步步紧逼，他早已勃然大怒。可面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心底那点隐秘的偏向死死钳制住他的怒火，只剩下无处可逃的慌乱，浑身的锋芒都被磨去大半，只剩狼狈的紧绷。

清妄念缓缓迈步靠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声响很轻，却一下下敲在清阴晴紧绷的神经上。

“哥，你又在想着推开我。”

他的嗓音依旧是惯常柔和的调子，尾音却裹着沉沉的强制。两步之间，距离被骤然压缩，两人的呼吸已经交织在一处。

清阴晴蹙紧眉峰，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冷白的皮肤在微弱月光下泛出薄光。他偏过脸想要避开对方的视线，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清妄念，到此为止。我是你哥。”

“哥。”

清妄念低声复述这个字，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溢出，笑意却半点没有落进漆黑的眼底。他抬起来的手，不再悬在半空试探，径直覆上了清阴晴的后颈。

掌心温热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清阴晴浑身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想要扭头挣脱，可后颈被稳稳扣住，力道不算暴虐，却牢牢锁住了他躲闪的动作。怒火瞬间翻涌上来，他抬手去掰清妄念的手腕，可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心底那层柔软又悄然作祟，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弱了半截。

“放开。”清阴晴的声音绷得发紧，带着压抑的愠怒，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漫开一层浅红。

清妄念没有松开，手掌轻轻收拢，微微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两人的距离近，鼻尖几乎相抵。清妄念的睫毛垂落，扫过清阴晴的眼脸。

清阴晴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所有斥责全部堵在喉咙口，大脑一片纷乱。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拒绝逃离，可身体却没有办法彻底狠下心来狠狠推开眼前的人。

他能清晰看清清妄念眼底的翻涌，那是积压了无数年岁，彻底冲破疯狂爱慕。

“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动心过吗。”

清妄念的声音压得极轻，气息拂过清阴晴。距离只剩点。清阴晴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压迫感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他可以对外人肆意发火，尖锐刻薄，可在清妄念面前，却节节败退，全然招架不住这份汹涌的执念。

清阴晴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唇下意识抿紧，胸膛剧烈起伏。他偏头想要错开，可后颈被对方，只能被迫承受这份逼近。

“清妄念……滚开。”他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也是慌乱。

清妄念顿住了，没有直接。就维持着这样近到危险，看着怀中人慌乱无措的模样，看着他易怒的外壳一点点裂开，漏出底下藏起来的动摇。

他的动作带着近乎缱绻的偏执。

“哥，你看，你也不是完全，对不对。”

他的话语落在狭小的空隙里，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扫过清阴晴。

清阴晴浑身肌肉绷得死紧，脑子里伦理的枷锁和心底隐秘的情愫疯狂撕扯。想骂，想推，想逃，可扣在颈后的那只手，还有眼前少年眼底孤注一掷的疯魔，让他什么都做不完全。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悬而未决的触碰，将两个人一同困在这份越界的情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