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哭的……

下午三点，江念感觉到手里握着的奶奶的手动了一下，“阿奶！姐，阿笙刚刚阿奶动了。”

江予笙和江琴急忙起身到病床边，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阿奶，你感觉怎么样？我现在去叫医生。”江予笙正准备转身走却听见老人叫他，“阿笙，我没事，不用去了 ”

奶奶抬起手帮江念抹泪，“阿念乖，奶奶没事，不哭了。”江念点点头，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

奶奶慢慢转过头看着江琴，“阿笙，阿念”她的声音很轻，“你们先出去一会好吗，让我和你们阿姐单独说几话。”

两人看了江琴一眼，有点犹豫，他们看到江琴点头，二人才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瘦了。”奶奶先开口的，她朝江琴伸出手，江琴弯下腰握住，“阿琴，你太累了。”

江琴没说话，眼眶红了，鼻子有点酸。

“奶奶知道你撑太久了，这些年你辛苦了。”奶奶的手在江琴手心动了一下，“阿奶……”江琴的声音带着哽咽。

“阿琴，先听阿奶说，阿奶时间不多了。”江琴摇了摇头，眼泪夺眶而出，“阿念和阿笙你照顾得很好，奶奶很放心 至于其他的……别自责，别懊恼，更别恨自己好吗？”奶奶停顿了一下，她的眼里满是心疼，泪水从眼角滑落，“阿琴，奶奶对不住你……”

江琴低下头，眼泪不管不顾的落在床单上，“没有，阿奶，不怪您……从来都不是您的错……我从来都没有怨过您……”

病床上的老人闭眼又睁开，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孙女，“阿琴，过去的事放下吧……”

做不到的事她从不做承诺，但此时此刻她也不想反驳奶奶，江琴只好沉默。

过了一会，江琴擦了擦脸，起身去叫门口的两人，“阿奶让你们进来，她想和你们说说话。”

两人进到病房，奶奶笑着朝他们招手，像小时候接他们放学那样。

江予笙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他仰起头眨眼，深吸一口气，走到老人身边，“阿奶，您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会再说？”

奶奶笑着摇头，“阿笙，奶奶不累。”她又把姐弟二人的手握在手里，“你们长大了，要多关心姐姐，照顾好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姐弟俩同时点头，江予笙觉得自己的嗓子里有一根刺，卡得他说不出话。

“阿笙，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好姐姐们知道吗？”老人的声音听着格外虚弱。

“我知道的阿奶。”江予笙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阿念，奶奶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一定要听话。”江念点头。

“呕”老人吐出一口血，“阿奶！”姐弟三人同时喊出声，江琴跑出去喊医生。

奶奶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十分难受，“孩子们，奶奶不行了，要听姐姐的话……”

“阿奶，我们一定听话，您坚持住，姐姐去叫医生了……别丢下我们……”江念已经哭到说不出话了，江予笙跪在病床前，手里紧紧抓着老人的手，不敢放开，好像一放手老人就会远去一样。

奶奶摇摇头，再次抬手抹去江念的眼泪，又看向江予笙，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予笙感觉到手上的力气骤然消失，“滴——”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音……

“阿奶！”

“阿奶！”江予笙江念同时喊出口，他们的声音撕心裂肺，透露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病房门被推开，医生上前查看，江琴愣在原地。

医生看了一下情况后转身对姐弟三人摇头，“节哀。”

江念趴在奶奶的身旁，哭着摇晃病床上不再说话的人。江琴就静静的看着，不哭也没有失控，平静的接受老人的离去。

江予笙的手里还抓着老人干枯的手，这次老人却没有再给他回应，他的眼睛被泪水挡住了视线，看不清病房里的人。

“乖孙今天在学校听不听话呀？”

“阿奶……”他听见奶奶在叫他，他想回应奶奶，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耳边是江念的哭声，他就那样跪着，他想起来安慰江念，奶奶说了让自己保护好姐姐，现在江念在哭，他要坚强一点，但他的身上好像有千斤重，让他起不来。他无措的看向江琴，就像从前一样不知道怎么办了就找姐姐，姐姐会解决一切问题的……

大姐真的会为他们撑起一片天，江琴走了过来，她把姐弟二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江念头上，手摩挲着江予笙的后脑，“阿姐在，乖……”

江予笙终于找到了回到现实的路标，他放开了奶奶的手，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他的头抵在江琴的肩膀上，哭得像一个小孩。

江琴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松开他们，她让他们尽情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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