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恶心啊

第二天一早，江琴去办了出院手续，去殡仪馆处理了后续的事，江念和江予笙先回了奶奶的老房子。

房子很小，两间卧室，一个客厅。江琴本来想给她买一套大一点的，但奶奶说这个就够了。江念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墙上奶奶的照片，没说话。江予笙走过去，把照片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框上的灰，“这个带回去。”他说。

江念点了点头。

两个人开始收拾遗物，奶奶的东西不多，一辈子攒下来的装不满两个纸箱。江念叠衣服的时候，手停了一下。是一件棉袄，很旧了，袖口磨得发白。她记得这件棉袄，以前奶奶冬天总是穿着它，坐在门口晒太阳。

“阿笙”江念的声音有点哑，“奶奶怎么不等我再长大一点呢。”

江予笙没说话，他把棉袄接过来，叠好，放进纸箱。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江琴回来了，身后跟着林渊。林渊是江琴的助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江总。”他把文件袋递过来，“您要的东西。”

江琴接过来，没有马上打开。她看了江念和江予笙一眼，“阿念，阿笙，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江念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江琴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纸张很新，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桑遇的。

“这是亲缘鉴定书。”江琴的声音带着疲惫，“阿念，桑遇是我们的妹妹，阿笙的姐姐。我希望她来见阿奶最后一面，但不用说她的身世，这也是保护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江念没动。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的字，嘴唇发白，“你查她？”她的声音突然尖锐，“你凭什么查她？”

江琴没说话，“阿姐，你凭什么去查人家？”江念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爸妈，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二姐”江予笙叫她，他不知道平时最尊重大姐的江念怎么了。

江念没理他，她看着江琴，眼眶红了，却没有眼泪落下，“你什么时候查的？你为什么要查她？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她的？海边那次？还是更早？”江念咄咄逼人。

江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攥着文件袋，隐隐有些不安，做错什么了吗？

“你说话啊！”江念大喊，眼泪掉下来，“你凭什么……凭什么……”她转身想走。

“姐”，江予笙伸手拉住她。

江念甩开他的手，她看着江琴，眼泪不停地掉，“阿姐，我和阿遇在一起了。我爱她……我不知道”她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江琴的手指松了一下，文件袋掉在地上怔愣的看着江念，世界变得模糊，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们在一起了。”江念的声音沙哑，“对不起，阿姐……对不起……都怪我……”她没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江予笙站在原地看着江琴，她没有追，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文件袋。过了很久，她蹲下身，把文件捡起来，捏在手里，她的手在颤抖。

“阿笙。”她说，“去找她。”

“阿姐……”江予笙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去追江念的话他又不放心江琴，可他又担心江念的情况。

“去。”江琴在恐惧，“别让阿念出事了。”

江予笙看了她一眼，没再犹豫，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江琴一个人，她站在桌前，看着那份鉴定书。照片上桑遇笑着，眼睛弯弯的。她想起海边，桑遇坐在她旁边说:“她对我更好”她想起江念搂着桑遇的时候，桑遇没有推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她们只是好朋友。她以为桑遇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妹。她以为她找到妹妹，江念会开心。是她太自以为是，是她忽视了江念和桑遇之间的不寻常，都是她不好。

她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看着窗外的天，是晴天。

“江总……”林渊想上前扶她，却没有动。

“林渊，你回去吧。”林渊走了，江琴闭上了眼睛，没再有动作，他们认识了十年，这是林渊第一次看见江琴这样。他知道江琴会重新振作起来，知道她不想别人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只好离开。

一会后，“咔哒。”门再次被打开，江琴以为是江予笙把江念带回来了，她连忙看向门口，却看见了江孝仁那张恶心的脸。

江孝仁走进来，关上门。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江琴，笑了。“阿琴，爸知道你难过，特意来看看你。”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像在自己家一样。

江琴没动，她靠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背靠着沙发，腿伸不直，膝盖曲起来。她没有看江孝仁，“滚出去。”

“别这样。”江孝仁的声音很潮湿，肮脏，“奶奶走了，爸也难过。但你还有爸，还有弟弟妹妹。”他顿了顿，“对了，听说你找到你那个妹妹了？叫桑遇？爸看到了，长得挺好看的。”

江琴的手指动了一下，她猛然抬起头，“谁告诉你的……”

“哈哈哈哈，这都不重要。”江孝仁笑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路灯下两张脸，嘴唇碰在一起。“你的好弟弟，和陆家那个小子。”江孝仁说:“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发到网上……啧啧啧，阿笙该怎么办呀？他是不是要上大学了？要是发出去了，他还能上吗？闺女，有时候别太倔了。”

江琴的眼神逐渐冰冷，“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他伸出五根手指，“这张照片五百万，五百万买阿笙的前途，很值吧？”

“好，我给你五百万。”江琴继续盯着他，“但你要告诉我，这张照片和桑遇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江孝仁起身走到江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琴，“告诉你也可以，老子早看不惯那小子了，就是上次去你公司把我带走那家伙，靠，他娘的，敢打老子。闺女，你可得好好和他算账啊。”

江琴的脑子嗡一声，是陈锦绵，“五百万我之后会打在你卡上，别去招惹桑遇，滚！”

“那可不行，桑遇可是我小闺女，我当然要认回来，除非……”江孝仁的眼睛扫过江琴的全身，江琴看到他的眼里流露出17岁那年一样的，恶心的欲望，“你陪我一晚，我之后一定不去A市，不出现在你们任何人面前。”他搓了搓手，“不知道你现在和17岁有什么区别呢，爸爸很期待。”

江琴忍下恶心，她不能轻举妄动，“好，你先回去等着，这是奶奶的家，不能在这里，我稍后会来找你。”

江孝仁没想到她答应得干脆，笑着答应了江琴这个无所谓的要求。

——

江予笙追出来后，在初中旁的小河边，找到了江念，“姐……”他走过去抱住江念。

“恶心，真的好恶心啊，阿笙……我怎么会喜欢……”江念拉着江予笙前襟的衣服哭泣。

“没有的姐，你只是……”他想说你只是不知道，但他说不出口，现在知道了，然后呢？她该怎么办？不管是分开还是继续对她们都太残忍了，他不说话了，就抱着江念，让她靠着自己，他知道现在的江念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