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下雨了

半夜，江予笙被敲门声醒，“阿笙，快起来，阿奶晕倒住院了。”江琴的声音带着不安，江予笙听到后立马清醒。

十分钟后四人在客厅集合，“阿遇，你先自己玩两天，我们很快回来。”江念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红红的。

桑遇拉着江念的手，看向江琴，“江琴姐，我可不可以一起去，我不放心阿念。”

“不行！”

“不可以！”江琴和江念的声音同时响起，江琴也想她回去看看奶奶，但她怕江孝仁出现。

江予笙站在门口，看了桑遇一眼，“阿遇姐，”江予笙说，“别担心，我们很快回来。”

桑遇只好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

门关上，路上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江琴走在最前面，江念跟在后面，低着头。江予笙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司机已经在等了，江琴坐在副驾，江念和江予笙坐在后排，谁都没说话。

“姐，”江念忽然开口，“阿奶会没事的，对吧？”

江琴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她从出社会以来，凭借着一身韧劲做什么都胸有成竹，但这次她也不知道。

“会没事的。”江予笙接过话头，他伸手，握住江念。江念的手很凉，他握紧了一点。

车上了高速，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边的反光牌一盏一盏地亮着。江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江予笙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奶奶的样子，小时候她带他去地里摘菜，他蹲在田埂上玩泥巴，她笑着说:“阿笙，脏不脏？”她给他缝书包，针脚密密麻麻的，说:“结实，用不坏。”她会在他们被欺负时，像一个泼妇一样，拉着他们到欺负他们的人家里闹，回到家后又会悄悄抹眼泪。

“阿笙。”江琴忽然叫他。

江予笙回过神，“嗯？”

“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阿姐。”

江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江予笙知道她也没睡。她不会睡的，她总是这样。

快中午的时候，车到了老家。医院在镇子边上，很旧，墙皮掉了一半。江琴下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江予笙跟在后面，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的那个人——江孝仁。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酒瓶，看到他们，笑了。

“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等了很久。

江念瑟缩了一下，江琴没看他，她拉着江念径直往里走。江孝仁跟上来，伸手想拉她，江予笙挡在他面前“滚。”

江孝仁看着他，谄媚的笑着，“阿笙，爸就是想看看你奶奶，那毕竟是我妈。”

“滚。”江予笙又说了一遍。

江孝仁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了江予笙一眼，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江琴，没再跟上来。

江琴没有回头，但江予笙看到，她的手攥紧了包带。他走上去，站在她旁边。姐弟三个人并肩往里走，谁都没说话。

病房在三楼，走廊很长，灯很暗。江琴推开门的时候，江予笙看到了奶奶。她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眼睛闭着，脸色很白。旁边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声音，很慢。

保姆张姨看到姐弟三人起身迎接，江念没看她，疾步走到病床边，她握着奶奶的手，低着头，肩膀开始颤抖。江琴走过去，站在床的另一边。她伸手，把奶奶额前的白发拨到一边，“阿奶”她说:“我们来了。”

奶奶没有动，机器还在响，滴滴，滴滴，好慢。江予笙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奶奶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

他走进去，站在江念旁边。奶奶的手很瘦，青筋凸起来，皮肤上有老年斑。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居然有些硌手。

“奶奶，”他说:“我是阿笙，我和姐姐们来看你了。”

机器响了一声，比之前长了一点。江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奶奶听到你你说话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听到了。”

江予笙和江念又跟奶奶说了一会话，但都没动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念趴在床边，睡着了。江予笙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地。江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阿姐。”江予笙叫她。

“嗯？”江琴应他。

“阿奶会醒的。”江予笙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江琴还是自己。

江琴没有回答，她站了很久才开口:“会的。”声音很轻。

江予笙早上在车里就给陆樊肖发了消息，但一直到现在他们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阿肖，抱歉，我有事要离开A市一趟，生日不能陪你过了，等我回来补给你。”

在忙吗？江予笙不知道，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已经把太阳藏了起来，又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