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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私查破绽

女法医她在幕后全盘操纵

傍晚的光线被云层压得昏暗,法医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暖光小灯。

苏清砚斜倚在窗边,松垮的白大褂滑落半边肩头,露出线条纤细、冷白如玉的肩颈。乌黑长发半挽,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本就偏软的眼尾愈发无辜,长睫垂下时,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算计。外人初见,只会觉得她是柔弱安静、共情力极强的女法医,没人会想到,她早已把整起案件、整支刑侦队都当成了消遣的棋局。

她指尖转着一支医用镊子,目光落在窗外刑侦队办公室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冷笑。

陆则衍已经起疑心了。

两次刻意的追问,藏不住的试探,还有他独自留在办公室翻查案卷的举动,全都在她预料之内。

昨夜那道颈后压痕,她不是随手抹去的。

她清楚警方的办案模式,清楚陆则衍多疑的性格,所以她故意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再亲手抹除关键证据。

修补拙劣的凶案痕迹只是顺带,她真正想看的,是这位信奉绝对正义的刑侦队长,被困在完美假象里自我怀疑的模样。

她厌恶漏洞百出的犯罪,更觉得循规蹈矩的破案太过无趣。

法律的审判死板又迟缓,当年害死她亲人的凶手靠着证据漏洞逍遥法外,从那时起,她就不屑于等待世俗的正义。她披上法医的白大褂,手握生死证据,就是要自己掌控所有案件的走向。

想结案,她就抹平疑点;想留作悬念,她就埋下暗线;想看人挣扎,她就留下模棱两可的线索。

警察、凶手、受害者家属,全都是她棋盘上可以随意挪动的棋子。

昨夜凶手手法粗陋,只会用蛮力压制,留下一眼可辨的破绽,这种水平的对手,根本不配让她多费心思。于是她出手修饰现场,将凶杀包装成意外,快速了结这场无聊的闹剧,同时用这场“完美案件”,试探警局里最敏锐的陆则衍。

如今鱼儿已经上钩,她乐得看他独自追查、暗自纠结。

苏清砚直起身,白皙的指尖抚过桌上的尸检报告,每一行文字都是她精心撰写的谎言,字字严谨,无懈可击。她享受这种站在光明规则之内,暗中操纵一切的快感,用最清白的身份,做最隐秘的操控者。

另一边,顶楼刑侦办公室灯火独亮。

陆则衍屏蔽了所有队员,独自翻查监控录像,一遍遍回放案发现场的画面。

雨夜模糊的镜头里,白衣的少女蹲在尸体旁,旁人都在忙着封锁现场、安抚家属,唯有她的动作从容又刻意,指尖飞快扫过死者后颈的画面,被监控完整捕捉。

没有取证记录,没有拍照留存,那个动作唯一的作用,就是销毁痕迹。

陆则衍指尖攥紧鼠标,心底的震撼与疑虑层层叠加。他见过无数法医,悲悯、冷静、麻木的都有,却从未见过苏清砚这般,冷静到近乎刻意篡改真相的人。完美的报告、无破绽的现场、温柔无害的外表,拼凑出一张巨大的假面。

他不信巧合,所有的完美之下,必然藏着刻意的人为操纵。

夜色渐浓,苏清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缓步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转过拐角,她迎面撞上正要下楼的陆则衍。

男人身形挺拔,周身气压低沉,锐利的目光直直锁住她的脸,审视意味毫不掩饰。

苏清砚立刻收敛心底所有算计,睫羽轻轻颤动,眼底覆上一层温顺懵懂的柔光,唇角扬起浅浅的礼貌笑意,冷白的脸颊在灯光下柔和又无辜,仿佛只是偶遇的普通同事。

“陆队,还没有下班吗?”她的声线轻柔舒缓,听不出半分破绽。

陆则衍望着她这副毫无攻击性的模样,更觉压抑,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发问:“苏法医,当晚在现场,你真的只看到了一场意外?没有发现任何被刻意掩盖的痕迹?”

直白的试探扑面而来。

苏清砚眼神澄澈坦荡,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心底却在暗自玩味对方的紧绷与猜忌。她微微歪头,模样纯良无害:“现场所有痕迹我都如实记录,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我没有发现人为作案的痕迹。陆队是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她反将一军,把压力抛回对方身上。

陆则衍紧紧盯着她漆黑的瞳孔,那里看似一片纯净,却深不见底,他分辨不出哪一部分是伪装,哪一部分是真实。他清楚没有实质证据,无法戳穿她的谎言,只能暂时作罢。

“没事,只是我多想了。”

陆则衍留下这句话,擦肩而过。

两人错身的瞬间,苏清砚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掌控全局的兴致。

她抬手理了理白大褂的衣襟,脚步从容离开。

陆则衍的怀疑、追查、挣扎,不过是她刻意引导出来的乐趣。

他以为自己在悄悄探查深渊,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踏入了苏清砚布下的棋局。

光明是她的保护色,腹黑的算计藏在白衣之下,而这整座城市的罪恶与真相,早已被她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