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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天意

萌宝游历三界

华国皇帝李操的圣旨到长白山的那天,雪已经化了大半。

驿丞跪在院门口宣旨的时候,天池边的碎石子路面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湿痕。

墨念蹲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听见“天池公主墨念”几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了李默一眼。

圣旨的内容不长:册封墨念为天池公主,赐封号、予俸禄,命六皇子李默带她入京,择日举行正式加封大典。

宣旨的驿丞走了之后,李默把圣旨折好递给她:“我父皇让你去京城。”

墨念接过来翻了一下,又递回去了:“什么时候走?”

李默说:“明天。”

墨念没有回答,转身走进院子里。

清梦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正把一根干枯的树枝折成几段,搁在脚边堆成一排。

墨念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圣旨到了。让我去京城。”

清梦说:“你想去吗?”

墨念说:“不知道。”

清梦折完了最后一根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你先弄清楚你想不想去,再决定走不走。”

当天傍晚,李默来找清梦。

他在院子门口站定:“父皇要我带墨念入京。我想听听您的意思。”

清梦坐在屋里,隔着半开的门:“圣旨下来了,你带她去就是。”

李默说:“我怕她不想去。”

清梦说:“她没说不想去。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去。”她顿了一下,“你带她走一趟。到了京城,让她自己看,自己选。”

第二天清晨,墨念背着储物袋站在院子门口。

白虎卧在她脚边,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着。

墨念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木屋,清梦站在门口,没有走出来:“到了京城别乱跑。”

墨念说:“知道了。”

清梦说:“他要是欺负你,你就骑白虎回来。”

李默站在院门外面,假装没听见。

墨念翻身上了白虎,李默在她身后坐定。

她轻轻拍了一下白虎的脖子:“走吧。”

白虎站起来,跑了几步,腾空而起。

长白山在脚下越来越小,天池缩成一团暗蓝色的光,院子的屋顶变成一粒灰点。

然后长白山动了。

松林在晃动,雪坡上的碎石开始滚动,树梢上残留的积雪簌簌落下。

鹿群从林子里涌出来,站在雪坡上仰头看着白虎的方向。

狍子、黄羊、狐狸、野猪、东北虎从山脊线两侧汇聚过来,站在雪坡上,仰头看着天空。

整座长白山的动物都在聚拢。

它们站在雪坡、山道、溪流两侧,看着那道正在升空的白影。

数万只动物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混在一起,像风穿过空树干时发出的那种长音,在山谷间来回回荡。

墨念低下头,看见那些动物正仰头看着她。

有的站得笔直,有的前腿微屈,有的蹲在雪地上。

白虎停住了,悬在半空中,不再上升。

墨念低头看了很久。

她在看那些动物——它们没有灵智,没有修为,但它们在挽留她。

她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挽留她,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走了。

墨念低下头,对着那片正在聚拢的兽群说了一句:“我会回来的。你们等我。”

她说完之后,白虎重新往上飞。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些动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背影在天际线处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白虎穿过云层的时候,头顶的天忽然亮了起来。

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

墨念抬头看,云缝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素白长袍,没有戴冠,腰间系一根暗金色的带子,面容看不出年纪,目光落在墨念身上,温和但不动。

墨念仰头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说:“你叫我玉帝就行。”

墨念说:“玉帝是干什么的?”

玉帝说:“管天的。”

墨念想了想:“那你下来干什么?”

玉帝说:“度假。”

墨念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我在天上看见长白山所有动物都在挽留你。一个凡间的小女孩,能让整座山的生灵为她驻足——这种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看了墨念一会儿:“你想不想当我的弟子?”

墨念说:“当你的弟子有什么好处?”

玉帝说:“你可以随时去天庭。天庭的灵气,比仙界浓十倍。”

墨念说:“那我能带我的朋友一起去吗?”

玉帝说:“等你学成了,你想带谁都可以。”

墨念想了想:“那我要先去皇宫。我答应过李默要去参加册封大典。等我玩够了再去天庭。”

玉帝看着她,片刻后笑了一下:“行。我给你一个令牌,你想来的时候,对着令牌喊一声‘开门’就行。”

他伸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一枚暗金色的令牌落进墨念手里,入手温热,边缘光滑,正面刻着一个“天”字。

墨念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塞进储物袋里:“那我先去皇宫了。”

玉帝点了一下头,云层重新合拢,那道金光收进云缝里,天空恢复了蓝色。

白虎继续往前飞,长白山已经在身后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暗线。

墨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令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没有多看。

李默坐在她身后开口:“刚才那个人是谁?”

墨念说:“他说他是玉帝。”

李默沉默了很久:“那你答应他了?”

墨念说:“答应了一半。我说等我去皇宫玩够了再说。”

李默没有再接话。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风从耳边灌过去。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还要先去皇宫。

他只觉得那道令牌在她手里翻了一下又被塞回储物袋的时候,她做这个动作的节奏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被那些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相信的东西接住。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云层和正在接近的天际线。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拿出那块令牌,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陪她站在天门前,看着她跨过那道门槛。

但他知道她还没有拿出来。

而她低头看那朵花的时候,她正把它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几息,又放了回去。

那不是他见过的那一朵,是另一朵——来自一个他从未听过的故事。